把我入宮的名額換給了嫡姐後，母親跪着求我換回來_第七章 7皇帝的目光

第七章

7.

皇帝的目光，落回我身上。

“沈家冒名欺君，按律，當誅九族。”

殿內一片死寂。

我伏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

“念你清白無辜，又主動首告。”皇帝頓了頓，“朕可饒你一命。”

這是天大的恩典。

換旁人，早該謝恩了。

我卻抬起頭。

“民女，不求活命。”

滿殿譁然。

皇帝眯起眼：“哦？那你求什麼。”

我直視著那高處的身影，聲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民女只求一個公道。”

“那冒了民女名字的人，該用什麼罪，便用什麼罪。該受什麼罰，便受什麼罰。”

“民女沈清——”

我一字一頓。

“不是誰的替身。”

殿內靜得可怕。

姐姐在地上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嚎。

皇帝盯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要治我一個御前失儀之罪。

然後，他忽然笑了。

“好一個“不是誰的替身”。”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階。

停在我面前。

“你留下吧。”

我一愣。

“這後宮裡，人人都在替旁人說話。”他俯視著我，眼裡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意味，“缺一個，肯講真話的人。”

那一日的旨意，傳遍了京城。

冒名欺君的沈漣，賜白綾，自盡。

沈家滿門，念幼女清白首告，免死罪，貶為庶人，流放三千里。

而我，沈清，以真身正名，留在了宮中。

賜居偏殿。

姐姐臨死前，見了我最後一面。

她披頭散髮，眼裡全是怨毒。

“沈清，你狠！你就是為了今天，才在莊子上裝了三年！”

我看著她。

“是我狠？”

“當年你搶我名額的時候，可曾手軟過？你頂我的名，冒我的生辰，風光三年。你有沒有想過，總有一天要還？”

她死死盯著我，忽然淒厲地笑起來。

“你以為你贏了？你不過是從我手裡，搶回了這個火坑！這後宮，吃人不吐骨頭！”

我搖頭。

“我沒搶。”

“我拿回的，本就是我的。”

“這名字是我的。這位子，原也該是我的。當年我不肯讓，是你們逼我讓的。”

我轉身，不再看她。

身後，是她絕望的哭嚎。

三日後，白綾賜下。

沈漣——那個偷了我一切、又親手把全家拖下水的女人——死在了她冒來的名字裡。

而我娘，連同沈家其餘的人，被押著，踏上了流放的路。

流放的隊伍出城那日，天氣晴。

我立在城樓上，遠遠地看。

母親走在隊伍裡，一頭白髮，枷鎖壓得她佝僂著背。

她一步三回頭，朝著宮牆的方向張望。

我知道她在找我。

她一定還盼著，她這個“母女連心”的小女兒，會在最後一刻心軟，派人來救她。

前一夜，她果然求到了宮門外。

跪著，磕頭，哭喊我的名字。

從後半夜，一直跪到天亮。

宮人來報時，問我，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