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不起刀的手，放不下你的心_第 8 章 我看着滿臉血污的陸宇

第 8 章

我看著滿臉血汙的陸宇，視線一陣模糊，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幻覺。

“你......怎麼來了......”

我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嘴裡的血沫隨著呼吸冒出來。

陸宇沒有回答。

他發瘋似的解開我手腕和腳踝上的皮帶，手忙腳亂地拔掉我身上的電極片。

那些外國研究員被特警用槍指著，瑟瑟發抖地蹲在牆角，沒人敢出聲。

“別說話！我帶你走！”

陸宇一把將我從冰冷的手術檯上拉起來，小心翼翼地把我背到背上。

他的肩膀寬厚而溫熱，卻在微微發抖。

“陸宇......放下我。”

我虛弱地趴在他背上，感覺體內的病毒素正在加速蔓延。

“我簽了......協議......你這樣......是在犯罪。”

“老子管他什麼協議！”

陸宇揹著我往外走，咬牙切齒。

“你不知道小汐醒來後是什麼樣子。”

“她聽說你為了她來做這種非人的試驗，她直接把輸液管拔了，跪在病床上磕頭，求我一定把你帶回去。”

“如果我不帶你回去，她就要拔了氧氣管自殺！”

聽到“小汐”的名字，我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她......還好嗎？”

“好個屁！”

陸宇粗暴地打斷我，聲音裡卻帶著濃濃的哭腔。

“她知道了，她全都知道了。”

“知道你為什麼吃紅燒肉，知道你為什麼手抖，知道你為了她把命都賣了。”

“周衍，你以為你很偉大嗎？你這種自以為是的犧牲，對她來說才是最殘忍的凌遲！”

陸宇揹著我，在特警的護送下穿過長長的走廊。

基地外，幾輛警車閃爍著紅藍相間的警燈。

我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輛經過改裝的醫療救護車上。

車裡已經準備好了最先進的生命維持系統。

“是院長報的警。”

陸宇一邊給我戴上氧氣面罩，一邊解釋。

“史密斯教授的手術一結束，院長就立刻聯絡了警方，說這是一家非法的地下人體試驗機構。”

“我們查到了這裡的位置，直接衝進來了。”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氧氣湧入乾癟的肺部。

“陸宇......沒用的。”

“我的腦瘤......已經壓迫腦幹了，剛才注射的病毒......會加速這個過程。”

“我活不了了。”

陸宇正在調節點滴的手猛地一僵。

他沒有回頭，但我看到一滴眼淚砸在了儀器面板上。

“閉嘴。”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來，眼眶通紅地看著我。

“我不管你還能活一天還是一小時。”

“你就算死，也得死在小汐身邊。”

“你欠她一個好好的告別。”

救護車呼嘯著駛離了基地。

一路上，陸宇不斷地給我注射急救藥物，試圖維持我瀕臨崩潰的生命體徵。

我在半夢半醒間，腦海裡不斷閃現著過去的畫面。

那些曾經被我刻意壓抑、刻意遺忘的溫暖瞬間，此刻像潮水般湧來。

我想起十二年前，我們在大學操場上的那個擁抱。

她穿著白色的碎花裙，笑起來眼睛像月牙。

“周衍，你以後一定會成為世界上最厲害的醫生。”

我想起她懷孕時，為了省錢給我買專業書，大冬天在街頭髮傳單，凍得雙手長滿凍瘡。

“我不冷，只要你能順利畢業，我吃再多苦也願意。”

我想起昨天，我冷酷地把銀行卡推回給她時，她那絕望而破碎的眼神。

對不起。

小汐，真的對不起。

我以為用最狠的方式推開你，就能讓你在失去我時少一點痛苦。

但我錯了。

我低估了你對我的愛，也高估了我自己的殘忍。

“滴——”

救護車猛地停了下來。

我聽到車門被大力拉開的聲音。

南城第一人民醫院到了。

我被醫護人員推下車，直接推進了重症監護室的通道。

就在擔架床即將進入電梯的那一刻。

前方傳來一陣騷動。

“小汐！你不能下床！你的傷口會裂開的！”

李姐焦急的喊聲傳來。

我艱難地轉過頭。

走廊盡頭。

林小汐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臉色蒼白如紙。

她沒有坐輪椅，而是扶著牆，一步一步地向我走來。

她的腹部綁著厚厚的紗布，鮮血已經滲透了出來，染紅了病號服。

每走一步，她都痛苦地喘息著，彷彿踩在刀尖上。

但她的目光，死死地釘在我的臉上。

“周衍......”

她虛弱地呼喚著我的名字，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我掙扎著想從擔架上坐起來。

“小汐......回去......”

我的聲音微弱得連我自己都聽不清。

她終於走到了我的面前。

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我的擔架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