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不起刀的手,放不下你的心_第 5 章 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 5 章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陸宇呆呆地看著我的右手。
我的整條右臂,正在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
五根手指像通了電一樣,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扭曲和抽搐。
我試圖握緊拳頭,但根本做不到。
手指抖得連一張紙都捏不住,更別提握住那把需要精確到毫米的手術刀。
陸宇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
“你的手......怎麼回事?”
還沒等我開口。
我大衣口袋裡的東西,因為剛才的劇烈推搡,滑落出來。
“嘩啦”一聲。
一個牛皮紙袋掉在地上。
裡面的檔案散落一地。
離得最近的院長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瞬間慘白,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這......這是什麼......”
院長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彎腰撿起最上面的一張紙。
那是一張蓋著紅章的診斷報告。
【姓名:周衍】
【診斷結果:多形性膠質母細胞瘤(腦癌)晚期】
【腫瘤位置:左側頂葉及基底節區,重度壓迫運動神經中樞。】
【臨床表現:右側肢體嚴重震顫,進行性肌無力,預計存活期:不足一個月。】
走廊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監護儀的滴答聲在迴響。
緊接著,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幾個穿著國外頂尖醫療機構制服的外國專家,在幾名保鏢的護送下快步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我的導師,全球神經外科的泰斗級人物,史密斯教授。
史密斯教授看都沒看周圍震驚的人群。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看著我抽搐的右手和蒼白的臉。
眼眶瞬間紅了。
他轉身,憤怒地看著陸宇和院長,用流利的中文咆哮道:
“你們這群蠢貨在幹什麼!”
“你們讓他拿手術刀?”
“他為了求我飛回國救他妻子,跟我簽了自願捐獻活體大腦進行新型病毒試驗的協議!”
“他的右半邊腦子已經長滿了腫瘤,他現在連自己穿衣服都做不到!”
“你們讓他去主刀?你們是想讓他親手殺了自己最愛的女人嗎!”
史密斯教授的咆哮聲在走廊裡迴盪。
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全場鴉雀無聲。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連那些原本瘋狂對準我的手機鏡頭,也全都不自覺地垂了下去。
陸宇僵硬地保持著抓我手腕的姿勢。
他的目光從那份腦癌晚期診斷書,緩慢地上移,落在我那隻依舊在劇烈痙攣的右手上。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卻半天拼湊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周衍......你......”
我緩緩地,極其艱難地,用左手將那隻不聽使喚的右手塞回了大衣口袋裡。
“抱歉。”
我看著陸宇,語氣依然平靜。
只是因為極力忍受著腦部傳來的劇痛,聲音顯得有些沙啞。
“弄髒了醫院的地板。”
“啪!”
院長手裡的診斷書掉在了地上。
這位在南城醫療界德高望重的老人,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他顫抖著手,指著我。
“你......你這個混蛋小子......你為什麼不早說!”
“你查出腦瘤多久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說了有什麼用。”
我淡淡地回答。
“多形性膠質母細胞瘤,發現就是晚期。手術切除率不到百分之十。我比你們更懂。”
岳母癱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我。
她原本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此刻充滿了極度的震驚和茫然。
“你......你得了絕症?”
她喃喃自語,像是在問我,又像是在問自己。
“那小汐怎麼辦......你把她一個人扔下,她怎麼辦......”
“她不會死。”
我抬頭看向史密斯教授。
“教授,一切都準備好了嗎?”
史密斯教授痛苦地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直升機就在樓頂。”
“只要我這邊開始主刀給林小汐切除腫瘤,他們立刻帶你去基地的無菌艙。”
“周,你真的想好了嗎?那是活體試驗,不打麻藥的開顱,你會生不如死。”
“我簽過字了。”
我轉過頭,隔著玻璃看向病房裡的林小汐。
就在這時。
病房裡的林小汐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掙扎。
她原本微弱的心率曲線,因為情緒的極度波動,突然劇烈起伏。
她聽到了!
病房的門沒有關嚴,史密斯教授的怒吼聲傳了進去。
林小汐瘋了一樣地去拔身上的管子。
監護儀發出刺耳的報警聲。
“周衍......周衍!”
她隔著氧氣面罩,發出淒厲的哭喊。
鮮血順著她拔掉針頭的靜脈湧出來,染紅了白色的床單。
“快!按住她!她大出血了!”
裡面的護士驚呼起來。
我猛地撲到玻璃上。
劇烈的動作牽扯到了腦部的腫瘤。
一陣彷彿要將頭骨劈開的劇痛襲來,我眼前一黑,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玻璃窗前。
但我死死咬著牙,用左手拼命拍打著玻璃。
“小汐!別動!”
“聽話!別動!”
我再也無法維持那種冷漠的偽裝,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調。
陸宇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像瘋了一樣,反手狠狠扇了自己兩個響亮的耳光。
“我他媽是個畜生!我他媽就是個瞎子!”
他哭著撲上來,試圖把我從地上扶起來。
“周衍,對不起......兄弟對不起你!”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死死盯著史密斯教授。
“教授!救她!算我求你,救她!”
“馬上推她進手術室!”
史密斯教授立刻轉身,對著身後的團隊打了個手勢。
“立刻準備手術!”
“把患者推出來,直接進一號手術室!”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林小汐被護士和醫生推了出來。
病床經過我面前的那一瞬間,她拼盡全身的力氣,向我伸出一隻沾滿鮮血的手。
“周衍......不要......”
她哭得渾身痙攣,眼底充滿了絕望的哀求。
“我不要手術了......我要和你在一起......”
“你別去......別去好不好......”
我跪在地上,想去抓她的手。
但我的右手根本不聽使喚。
就在我的左手即將碰到她指尖的那一刻。
幾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鏢走上前來,強行將我架了起來。
“周先生,試驗時間到了。我們需要立刻出發。”
“放開他!”
岳母突然像瘋了一樣衝過來,死死抱住其中一個保鏢的腿。
“你們不能帶他走!他是我女婿!你們不能帶他去送死!”
這位半個小時前還恨不得殺掉我的老人,此刻哭得肝腸寸斷。
“這是周先生自願簽署的協議。”
保鏢冷冷地推開岳母。
我看著林小汐的病床被迅速推向走廊盡頭的手術室。
她一直在回頭看我。
那雙眼睛裡的光,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也比任何時候都要絕望。
“小汐。”
我衝著她的背影大喊,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活下去!帶著我的份,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