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在死後說愛我_第四章 我心底慌慌的

第四章

我心底慌慌的，又藏著一絲卑微的期盼。

漏水漏到樓下，鬧到物業這裡，媽媽總該會重視，總該會推開那扇門看看我了吧？

林溪攥住母親的衣袖，怯生生提醒：“媽媽，姐姐從早上到現在，一直待在衛生間沒出來過。”

可母親聽完，眉眼瞬間沉下來。

一旁的爸爸拎著行李箱，匆匆叮囑：“我來不及陪你們回去，馬上要趕車。小孩子鬧脾氣而已，你回去好好說說她，別太嚴苛，終究是咱們的孩子。”

我聽見爸爸的話，鼻尖發酸，在空中輕輕點頭。

我好想有人心疼我一點點。

可母親當即冷笑出聲，語氣滿是怒火與不耐：“心疼她？我看她就是被慣壞了，故意跟我作對！你看看溪溪乖巧懂事，再看看蘇糯，一身毛病，還學會鬧脾氣報復家裡了！”

爸爸無奈嘆氣，沒時間多爭執，匆匆離去。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我從來沒有想過報復，我只是動不了，我只是死在了裡面啊。

母親憋著一肚子火氣，拽著林溪快步往家趕，我輕飄飄跟在身後。

剛到家門口，樓下鄰居和物業早已堵在門口，個個面色不滿。

“林老師！你們家到底怎麼回事！”

母親低了低頭：“實在抱歉！家裡孩子胡鬧！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急得在空中手足無措，拼命擺手、不停鞠躬道歉，眼淚無聲地淌。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貪玩玩水，我不是故意給媽媽添麻煩的！

求求你們別生氣，別責怪我媽媽！

鄰居看著媽媽牽著的林溪，忍不住感慨：“搗亂的肯定是你那個找回來的大女兒吧。同樣是姐妹，差距也太大了，太不懂事了，故意糟蹋水、擾民，可得好好管教！”

我拼命搖頭，拼命辯解。

可是沒人聽到。

母親壓著滿腔怒火，進門後抬手狠狠拍砸衛生間門：“蘇糯！立刻給我出來！把水關掉！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在家搗亂，讓我在外人面前難堪是不是！”

我低頭看著地上泡在積水裡的自己，身體早已僵硬浮腫。

是昨晚死後身體一軟，頭磕開了花灑開關。

我真的沒有故意胡鬧。

門內死寂一片，沒有半點回應。

母親臉色鐵青，怒火中燒，對著物業咬牙道：“您看，這孩子就是故意跟我置氣，耍小性子！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她說著用力推門，可我的身體死死抵著門板，門被牢牢抵住，分毫不動。

這下，母親徹底生氣：“行！真有本事！敢堵門跟我對抗了！既然這麼喜歡鬧脾氣，喜歡待在裡面，那你就一輩子別出來！”

她怒氣衝衝轉身去門外，狠狠關掉衛生間總水閘。

“抱歉各位，是我教女無方，孩子叛逆不懂事，回頭我一定好好罰她！”

我飄在一旁，心臟疼得蜷縮起來，一遍又一遍卑微道歉。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讓媽媽丟臉了，是我不好。

送走所有人後，家裡徹底安靜下來。

母親折返回來，對著緊閉的衛生間門，又是狠狠一腳：“人都走光了，還裝什麼裝？耍脾氣耍夠了沒有？趕緊出來！”

門內依舊毫無動靜。

我在空中瘋了一樣掙扎，拼命推那個倒在地上的自己。

可我一次次徒勞穿過。

母親抬手正要去擰門鎖，身後突然傳來林溪的呼喊：“媽媽！舞蹈室老師說明天比賽的定製舞蹈服出問題了。”

母親最後厭惡地瞥了一眼衛生間的門，冷聲道：“等我回來再好好跟你算賬！”

大門砰然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