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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斷枯藤,我赴一場春朝

作者:一枝禾更新:16小時前章節: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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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爸給家裡三個孩子各開了一張銀行卡

第 1 章

我爸給家裡三個孩子各開了一張銀行卡。

姐姐的叫夢想基金,弟弟的叫成長儲備。

我的卡名是家庭公賬。

因為我出生那年媽媽生意破產,算命的說我是破財克家的煞星命。

爸爸對此深信不疑。

認為只有把我當牛馬榨乾,把我的錢全拿去供養家人。

才能散掉我的煞氣,保全姐姐和弟弟的福分。

所以,我在外做三份兼職,工資全打進這張卡。

爸爸再轉出去:

姐姐的學費,弟弟的夏令營,媽媽的新金手鐲。

我問能不能留兩百買雙運動鞋。

爸爸扔來一雙開膠的帆布鞋:

“你的命格壓不住新東西,別壞了家裡的運道。”

同一周,弟弟三雙昂貴的新球鞋因為擠腳,被隨便丟在門口。

有年冬天我高燒四十度,扣了三百全勤。

爸爸打來電話不是關心,而是質問:

“你少賺三百,你姐考研費就差一截!”

畢業時,姐姐二戰,弟弟換學校。

爸爸在群裡發語音:

“你工作了,每個月的散財擋災錢該翻倍了。”

我看著錄用通知上的薪資,把工資卡綁定了自己的名字。

那張家庭公賬,我掛失了。

從今往後,我只養我自己。

......

“林淮,你去查查你的卡怎麼回事?”

我剛推開家門,爸爸林建國的聲音就從客廳砸了過來。

他坐在沙發上。

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亮著轉賬失敗的提示。

“我剛才去綁那張家庭公賬,系統提示卡片狀態異常。”

“你是不是揹著我搞什麼小動作了?”

我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玄關處,弟弟林曜那三雙嫌擠腳的昂貴新球鞋還散落在地上。

我小心翼翼地繞開它們。

腳上那雙開膠的帆布鞋,在瓷磚上蹭出刺耳的摩擦聲。

“沒有。”

我低聲說。

“可能是磁條壞了。”

林建國猛地站起來。

拖鞋踩得啪啪作響,幾步衝到我面前。

“磁條壞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你姐二戰的輔導班今天必須交尾款!”

“你弟弟剛轉學,明天就要交人情費!”

“你在這個節骨眼上卡出問題,你是不是存心想剋死我們全家?”

他伸出手指,死死戳著我的肩膀。

力道很大。

我被戳得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門框上。

姐姐林汐從房間裡走出來。

手裡端著一杯剛衝好的手磨咖啡。

那是用我上個月熬夜發傳單的錢買的進口咖啡豆。

“林淮,不是當姐的說你。”

她吹了吹熱氣。

“你明知道自己命格不好,帶煞氣。”

“你把錢交給爸,是為了幫你散財擋災。”

“你不積德就算了,怎麼連張卡都保管不好?”

她眉頭皺在一起,滿臉都是對我的失望。

“因為你這破事,我今晚背英語的運勢都被你衝散了。”

弟弟林曜也從沙發上探出頭。

他正在給新買的遊戲機貼膜。

“就是啊二哥。”

“大師都說了,你賺的錢只有花在我和姐姐身上,才能鎮得住你的窮神命。”

“你那張卡該不會是被你私自吞了吧?”

他翻了個白眼。

“你可別連累我明天去新學校倒黴。”

客廳裡的三個人,三張嘴。

每一句都在提醒我,我是一個罪人。

我垂下眼皮。

看著自己洗得發白的衣角。

包裡那張嶄新的錄用通知,被我緊緊壓在最深處。

那是我用無數個日夜刷題、面試,終於拿到的一家上市公司的錄用信。

但我什麼都沒說。

“卡丟了。”

我嚥下喉嚨裡的乾澀。

“我今天去銀行掛失了。”

林建國的臉色瞬間變了。

“掛失?”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刺得我耳膜生疼。

“誰讓你自作主張去掛失的!”

“你知不知道補辦要等七天?”

“這七天裡,你姐的福報誰來續?”

“你弟弟的運道誰來保?”

他急得在原地轉圈,雙手胡亂揮舞。

彷彿天塌下來了一樣。

“我早就說過,你就是個喪門星!”

“你出生那天家裡破產,現在你姐要考研,你又來觸黴頭!”

我咬著下唇。

沒有反駁。

二十多年來,這種話我聽過無數遍。

早就學會了遮蔽。

我以為忍一忍就過去了。

可林建國突然停下腳步,轉頭死死盯著我。

“你馬上出去借!”

我愣住了。

“借什麼?”

“借錢!”

林建國理所當然地伸出手。

“你姐的輔導班尾款差六千,你弟弟的人情費差三千。”

“你現在就去跟你那些同學借。”

“湊夠九千塊,馬上轉給我。”

我呼吸一滯。

“我剛畢業,同學們也都沒錢,我借不到。”

“那是你的事!”

林建國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屬於父親的溫度。

只有對煞氣的恐懼和對吸血的狂熱。

“你是煞星命,你不吃苦,這個家就要吃苦!”

“你要是不把這九千塊錢補上,你今晚就別想睡覺!”

“去陽臺跪著,對天懺悔!”

“直到你把欠你姐和你弟的福報還清為止!”

林汐喝了一口咖啡。

“爸,算了吧。”

我以為她要替我說話。

下一秒,她嘆了口氣。

“他那窮酸樣,誰願意借錢給他啊。”

“讓他給我的輔導資料抄一百遍祈福咒吧,希望能抵消一點他的晦氣。”

林曜嗤笑了起來。

“姐,你真仁慈。”

我看著面前這三個所謂的家人。

胸口像被塞進了一把碎玻璃。

隨著每一次呼吸,扎得鮮血淋漓。

我沒有爭吵,也沒有解釋我明天就要去新公司報到。

我只是木然地轉過身。

“我去借。”

我推開門,重新走進夜色裡。

身後的門“砰”地一聲關上。

隔絕了屋裡的歡聲笑語。

我在樓下的花壇邊坐了整整一夜。

夜風很冷。

那雙開膠的帆布鞋根本擋不住寒氣。

我把手揣進兜裡。

指尖摸到了那張新辦的工資卡。

上面繫結著我自己的名字。

我沒有去借錢。

我只是閉上眼睛。

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

這是最後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