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斷枯藤,我赴一場春朝_第 5 章 我邁出大門
第 5 章
我邁出大門。
“砰”的一聲,把所有的咒罵和荒唐,徹底關在了身後。
從那個家走出來的時候,我口袋裡只有一百二十塊錢。
那是掛失補辦卡之後,我所有的現金。
初秋的陽光很刺眼。
我站在十字路口,看著車水馬龍,第一次覺得連呼吸都是自由的。
即便肺裡吸進的都是汽車尾氣,也比那個充滿“煞氣”和“福報”的家要乾淨。
我沒有去撿那些碎掉的紙片。
因為錄用通知早在昨天就發了電子版。
人事部那邊也有我的全部電子檔案。
我花三十塊錢,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青旅床位。
剩下的九十塊,買了三個全麥麵包和兩瓶礦泉水。
這是我接下來三天的口糧。
報到那天,我穿著那件破舊的黃外套站在一群光鮮亮麗的新人裡。
顯得格格不入。
帶我的主管皺了皺眉。
“林淮,公司要求著正裝。”
我沒有辯解自己衣服被搶走的事。
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主管,我發薪水後會立刻置辦。”
“接下來三個月,我自願申請包攬組裡所有的加班專案。”
主管有些訝異地看了我一眼。
沒再說什麼,把一摞厚厚的資料丟給了我。
我像一塊乾癟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工作裡的一切。
不用再給林汐洗衣服。
不用再聽林建國的神神叨叨。
我把每天二十四個小時,掰碎了全用在工作上。
我甚至覺得,那些所謂的“煞氣”,其實是我離開他們後,野蠻生長的生命力。
與此同時,那個家裡,正在經歷一場沒有我之後的“陣痛”。
第一個月月底。
按照慣例,那張“家庭公賬”上會打進我做兼職的六千塊錢。
林建國像往常一樣,準時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等簡訊。
林汐的輔導班因為沒交尾款,已經被停課了三天。
她焦躁地在客廳裡走來走去。
“爸,林淮的錢怎麼還沒打過來?”
“那破補習班的老師天天用白眼看我,我文昌星都要被他們看暗了。”
林建國死死盯著螢幕。
“急什麼。”
“他就是個賤骨頭,能跑到哪去?”
“他身上帶著窮神命,除了這個家,誰敢收留他?”
“估計是在外面碰了壁,現在正躲在哪哭呢。”
林曜一邊翻著新球鞋的網頁,一邊插嘴。
“爸,我看中了一雙限量版球鞋,只要四千塊。”
“等二哥的錢一到,你趕緊給我買。”
“我同學都有,就我沒有,太丟人了。”
林建國不耐煩地揮揮手。
“買買買。”
“等錢到了,先給你姐交學費,剩下的給你。”
可是,十二點過了。
一點過了。
直到第二天太陽昇起,銀行卡依然毫無動靜。
林建國終於坐不住了。
他撥打我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再打,依然是這句冰冷的提示音。
他被拉黑了。
“反了他了!”
林建國氣得把手機摔在沙發上。
“真以為翅膀硬了能飛了?”
“一個帶煞星的掃把星,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趙美華從外面陰沉著臉走進來。
“怎麼回事?”
“我跟張太太她們約了週末去打麻將,那兩千塊的新金手鐲錢怎麼還沒轉給我?”
“沒錢我怎麼去?我生意人的面子往哪放?”
三個巨嬰,齊刷刷地看向林建國。
往常只要一伸手,就有林淮的血汗錢送上來。
現在,那個血包突然不見了。
林建國咬著牙。
“別慌。”
“他絕對撐不過一個星期。”
“他那點出息,不把錢交給我們擋災,他自己就得倒黴透頂!”
“我們就等他灰溜溜地爬回來,跪在門口求我們收錢!”
可是,一個星期過去了。
半個月過去了。
一個月過去了。
我依然沒有回去。
家裡的氣氛開始變得極其詭異。
林汐為了復課,偷偷去借了網貸。
林曜因為買不起新鞋,在學校裡被同學嘲笑,天天回家發脾氣。
趙美華的舊首飾賣了,沒錢買新的,只能待在家裡跟林建國吵架。
他們終於意識到。
那個被他們一口一個“煞星”叫著的人。
其實是支撐他們所有虛榮和寄生生活的唯一棟樑。
“不行,不能就這麼便宜了他。”
林建國在斷水的第三天,餓著肚子翻箱倒櫃。
終於在雜物堆裡,翻出了一張我大四時列印的舊簡歷。
上面寫著我當初投遞過的一家公司的地址。
林建國的眼睛亮了。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捏著那張紙。
“煞氣反噬也不能光反噬我們。”
“林淮啊林淮,你以為你跑得掉?”
他冷笑著,披上一件舊外套。
“爸今天就去教教你,什麼叫命中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