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斷枯藤,我赴一場春朝_第 3 章 公司的入職體檢要求在報到前交齊

斬斷枯藤,我赴一場春朝發布時間:2026-09-17作者:一枝禾

第 3 章

公司的入職體檢要求在報到前交齊。

我趕到醫院時,排了兩個小時的隊。

醫生看著我的抽血化驗單,眉頭皺得很緊。

“重度貧血,營養不良。”

他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責備。

“小夥子,你是不是為了省錢過度節食了?”

“你的血紅蛋白低得嚇人,隨時可能暈倒。”

“必須馬上補充營養,開點鐵劑吃。”

我捏著化驗單,手指微微發抖。

我沒有過度節食。

我只是過去四年,每天靠吃最便宜的清水掛麵度日。

因為我賺來的每一分錢,都被“家庭公賬”抽走了。

買鐵劑需要一百二十塊錢。

我摸了摸口袋。

裡面只有坐公交剩下的五塊錢硬幣。

那張新辦的工資卡,還要等一個月後才發工資。

我走到醫院走廊的盡頭。

猶豫了很久,撥通了林建國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又幹什麼?”

林建國的聲音透著極度的不耐煩。

背景音裡,有商場播報的音樂聲。

“爸。”

我握緊手機,聲音有些發虛。

“我體檢結果出來了,醫生說我重度貧血。”

“需要買點藥。”

“你......能不能先轉給我一百塊錢?”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緊接著,林建國的冷笑聲傳了過來。

“一百塊錢?你還真好意思開口!”

“你連昨天的九千塊錢都沒湊齊,現在還有臉問我要錢?”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眼前的走廊有些發黑。

“爸,我真的頭很暈,醫生說隨時會倒......”

“倒了就倒了!”

林建國毫不客氣地打斷我。

“算命的大師早就說過,你命裡的煞氣太重。”

“生病就是煞氣在往外散!”

“你吃藥,那是把煞氣堵在身體裡,反噬家人!”

“你是想害死你媽是不是?”

我愣住了。

“這跟媽媽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

林建國理直氣壯地喊道。

“你媽昨天剛看中了一隻新金手鐲,要兩千多。”

“她說做生意的人,手上的行頭也是面子,能招財。”

“我已經把錢打給她了。”

“你要是吃藥把黴運招回來,你媽的生意黃了你賠得起嗎?”

我張了張嘴。

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

兩千多的新金手鐲是招財。

我的一百塊錢救命藥是招災。

這就是他奉為圭臬的命理邏輯。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忙音在耳邊迴盪。

我慢慢滑坐在醫院冰冷的長椅上。

腦海裡突然閃過初二那年的冬天。

我連發了三天高燒。

溫度計燒到了四十度。

我躺在儲物間的硬板床上,燒得意識模糊,連水都喝不進去。

我聽見林建國在門外跟鄰居聊天。

“林淮發燒了,不去醫院嗎?”鄰居問。

林建國磕著瓜子。

“去什麼醫院?大師說了,發燒是燒掉他身上的窮根。”

“燒得越旺,以後家裡越有錢。”

“他姐馬上要中考了,正好藉藉他這股火氣。”

後來,我硬生生熬過了那場高燒。

代價是右耳短暫失聰了半個月。

而現在,同樣的藉口,同樣的理由。

我深吸了一口氣。

把化驗單摺好,塞進包裡。

沒有買藥,也沒有買飯。

我靠著那五塊錢,坐公交回了家。

剛進門,一股濃郁的肉湯香味飄了過來。

林汐正坐在餐桌前,心滿意足地打著飽嗝。

面前放著一個碩大的砂鍋。

裡面是燉得軟爛的排骨和玉米。

林曜在旁邊挑著肉裡的脆骨吃。

林建國從廚房走出來,看到我,翻了個白眼。

“還知道回來?”

“你這臉色白得跟鬼一樣,是想進門就衝撞家神嗎?”

我沒說話。

只覺得胃裡一陣絞痛。

濃烈的肉香味刺激著我一天沒進食的神經。

我忍不住嚥了一下口水。

林建國注意到了我的目光。

他冷哼一聲。

端起砂鍋,走到我面前。

“行了,別裝出一副可憐相。”

“免得傳出去說我虐待你。”

“把這碗湯喝了,就算是補血了。”

我低頭看向砂鍋。

裡面只剩下小半碗渾濁的湯水。

上面漂浮著幾塊被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

甚至還有幾截被林曜吐出來的脆骨渣。

“喝啊!”

林建國見我不動,不耐煩地催促。

“這可是上好的黑豬排骨,你平時求都求不到的好東西。”

“你姐和你弟剩下的福氣,全都在這湯裡了。”

“你喝了,不僅能沾光,還能壓壓你那剋星命。”

林汐在一旁用牙籤剔著牙。

“就是,林淮,這湯可比你那一百塊錢的藥管用多了。”

“別不識好歹。”

我盯著那鍋殘羹冷炙。

眼眶酸脹到了極點。

可是我沒有哭。

在這個家裡,我的眼淚也是晦氣的。

我緩緩伸出手。

接過了那個砂鍋。

“謝謝爸。”

我聽見自己用極其平靜的聲音說。

然後,我端著那鍋剩湯,轉身走進了廚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把湯連鍋一起,倒進了下水道。

看著那些油膩的湯水卷著骨頭渣消失在漩渦裡。

我的心,也跟著一點點沉到了最深、最冷的冰窖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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