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袖手看他沉湖_第3章 我這輩子不想再刀他一次
我這輩子不想再刀他一次。
最省事的辦法,是先把自己的親事定下來。
孃親問我:「你想找個什麼樣的人?」
我想了片刻,答道:「父母雙亡,模樣要俊。」
說完覺得不夠,我又認真補充。
「最好身量高,會醫術,耳朵後頭有痣,笑起來還得有梨渦。」
孃親越聽越覺得不對,笑著問我:「你莫不是早有了心上人?」
我臉上一熱,只好含糊應付。
「夢中見過一次,醒來便忘不了。」
當天晚上,父親特意來和我談心。
「你長姐相看的蕭凜是靖安侯府的世子。」
父親又問:「你是她嫡親的妹妹,真願意下嫁給一個尋常大夫?」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
上輩子我進過高門。
門第再顯赫,住進去日日受冷眼,又有什麼滋味。
父親長嘆一聲,最後還是依了我。
「行吧。只要我家阿棠喜歡,便是要嫁只猴子,為父也去花果山給你捉。」
7.
幾日以後,父親還真把我要的人領到了家中。
隔了一輩子,我再次見到十七歲的謝臨。
比起我記憶中那個二十二歲的年輕大夫,他的臉上還帶著青澀。
他穿著淺青長袍,繫著月白絛帶,越發顯得腰直腿長,眉目清秀。
他始終不敢抬眼看我,耳尖倒先紅了。
「在下謝臨,在京中開了間小醫館,名下有一座兩進宅院,還存了些銀子。」
我差點笑出來。
誰家相看一開口就先報家底?
可一想到上輩子的謝臨,這又很像他能做出的事。
那時我在山中中了瘴氣,是採藥的他救了我。
醒來第一眼,我便覺得這大夫俊得像山裡的精怪。
後來蕭凜??了,我裝作「大病」一場。
春桃請來問診的人,竟正是謝臨。
我們沒名沒分地相守了六十多年。
沈昭也一直把他當親生父親。
對外,他只是侯府請來的府醫。
關上門,我們三人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那幾十年,我過得自在又痛快。
蕭凜的模樣,早在我腦海裡淡得看不清了。
他的墳上野草長了又枯,我也從未回去看過。
我活了整整八十八歲。
蕭凜佔去的,不過最前面的八年。
曾經再濃的愛恨,也被後面的好日子沖淡了。
我側身讓開房門,朝少年伸出手。
「風雪正緊,謝公子,先到屋裡說話吧。」
8.
進屋坐定,我直接說出條件。
「我第一眼便中意你,不過你得入贅沈家。」
「日後不論生兒生女,都要隨我姓沈。」
「我還要留在家中奉養父母,所以成婚後,你也住進沈府。」
父親和孃親都被我的直白嚇了一跳。
回過神來,兩人又齊齊望向謝臨,眼裡滿是期待。
謝臨的眼睛亮得驚人。
「小姐肯選我,是謝某的福氣。」
「只要小姐真心待我,往後不把我用過便丟,我願意入贅,也願奉小姐為妻主。」
父親高興得直搓手。
「還是阿棠會替家裡打算!」
官媒當日便被請進門。
連成親的吉日,也很快定了下來。
有了婚約,我與謝臨便常結伴出遊。
有時去茶??坐坐。
有時到戲園聽一下午的戲。
我從管家送來的帖子裡得知,蕭凜也頻頻約長姐見面。
上輩子,他把長姐放在心尖上,我是親眼見過的。
所以這一世,我並沒有從中作梗。
不適合我的人,也許恰好能和長姐好好過日子。
我一直以為,長姐前世遠嫁江南,三年不到便病故,是因為愛而不得。
若她這回嫁給兩情相悅的人,興許能避開早逝的命運。
9.
可長姐每次見完蕭凜,臉上都沒有多少喜色。
她回來時總會捎些胭脂、珠花之類的小玩意兒。
送來的東西,全是我喜歡的樣式。
這日她又沉著臉進門,憋了許久才告訴我。
「蕭凜好像......並不喜歡我。」
我聽得意外。
我問:「怎麼會這樣?」
長姐想了半日,也只說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看著我的時候,總像借我的臉看另一個人。」
「我愛喝什麼茶、愛吃哪樣點心,他一次也記不住。偏偏每次都提醒我,要給你帶一份禮。」
「阿棠,我懷疑他真正惦記的是你。」
我嚇得立刻離她遠了兩步。
「絕不可能!」
「他嫌我礙眼,我也拿他當臭狗屎,哪來的喜歡?」
長姐認真想了想,點頭道:「也對。」
「這樣更好,反正我如今也看不上他。」
這回輪到我震驚。
我忙問:「你從前不是很中意他嗎?」
上輩子長姐出嫁不到三年便沒了。
我一直認定,是我搶了她的心上人,害她鬱結成疾。
長姐撇著嘴數落起來。
「蕭凜又悶又沒眼色,誰和他過日子才倒黴。」
「他見我只會聊琴譜和音律,我聽得眼皮打架。我說起新戲和話本,他就坐在那裡當木頭。」
「前些日子風大,我衣裳穿薄了,冷得手都發僵。他把自己的大氅裹得嚴嚴實實,連句關心都沒有。」
「還有,他在冰水裡泡了那麼久,如今走幾步便喘,唇上也沒有血色。往後只怕......子嗣艱難。」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道:「我看他那方面多半也不成,嫁過去不是守活寡嗎?」
我瞪圓眼睛,驚道:「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麼連這些都懂?」
長姐只拿帕子遮住唇角,笑而不答。
她說還要再看看。
若蕭凜一直這般無趣,這樁婚事便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