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袖手看他沉湖_第1章 我的名聲壞透了
我的名聲壞透了。
都是因為那場宮宴上,我拼命撈起了日後的姐夫。
為償救命之恩,他只得娶我。
數年夫妻,他對我始終客氣,也始終冷淡。
長姐病故後,他忽然瘋了。
「若有來生,我寧願沉在冰湖底,也不要你多管閒事。」
「娶了你,我這輩子都是湊合。」
後來,我當真遂了他的願。
我親手送他上了黃泉路。
等我再睜眼,他正在冰窟窿裡喊救命。
我把披風往肩頭一裹,頭也不回地走了。
1.
背後的呼聲一點點低下去。
我定住心神,重新回到宴席。
長姐貼過來,小心拽住我的袖口。
「你可算回來了,酥油鮑螺早讓人撤下去了。」
她垂眼看見我裙上的茶痕,滿臉納悶。
「不是說去換衣裳嗎?沒尋到客房?」
今日是齊國公夫人的賞雪宴。
赴宴的都是京中待嫁待娶的年輕人。
長姐和蕭凜早已互透過書信。
隔著席面望上一眼,她便紅了臉。
上輩子,我更衣回來時經過冰湖。
湖中忽然有人求救。
春桃拼命攔我,我卻連落水人的臉都沒看清便跳了下去。
那時我只想著,人命總比規矩要緊。
冰水冷得鑽骨頭,落水人又????攀住我。
我幾次被他壓進水裡,險些跟他一道沉底。
好不容易爬上岸,我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這才發現,被我救上來的竟是長姐看中的人。
靖安侯府的小侯爺,蕭凜。
我轉身便想躲。
可方才的動靜早驚動了滿園賓客。
眾人趕到湖邊時,我和蕭凜渾身溼透,仍抱在一處取暖。
蕭凜凍得嘴唇發青。
他看見人群裡的長姐,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
我急著解釋,牙關卻抖得吐不出整句話。
長姐快步上前,用自己的厚披風裹住我。
她回頭望向蕭凜。
「我妹妹為救你壞了名節,這個責任,你必須承擔。」
蕭凜盯著她看了許久,終於啞聲道:「好,我娶二姑娘。」
2.
大庭廣眾之下,我與一個男子溼衣相貼。
衣衫溼透地抱在一處,誰都知道會壞名節。
往後,再不會有體面人家願意娶我。
照旁人的看法,我唯一穩妥的去處就是侯府。
可我??活不肯。
我哭鬧過,割過手腕,也拿白綾往樑上掛過。
連削髮進庵堂的念頭都動了。
折騰到最後,我仍被名聲逼著嫁給蕭凜。
婚後,我們客客氣氣地過日子。
他不親近我,卻也不許旁人在明面上欺負我。
一年沒有身孕,婆母便天天逼我立規矩。
她還接連往蕭凜房裡送人。
蕭凜索性把母親送去山中清修。
那些妾室也各得了一筆銀錢,被放回家中。
他對我說過一句話。
他說:「既然進了我的門,我就不會任人作踐你。」
我記著這點好,也會叫廚房給他添湯送點心。
他看向長姐的眼神,我再熟悉不過。
而我也沒打算討他的真心。
一年又一年,他看我時倒有了些溫度。
我們都喜歡音律,說起曲譜很合拍。
他新得一支曲子,常會先拿來問我的意思。
有時只為一個轉調,我們也能爭得誰都不服誰。
與其說像夫妻,不如說像兩個知己。
我曾以為,八年相處總會養出一點真情。
長姐的??訊傳來時,蕭凜徹底失控。
他把我按在榻上,動作裡沒有半點憐惜。
情亂之際,他叫的卻是長姐的名字。
我忍著疼,抬手狠狠甩了他一記耳光。
「蕭凜,睜眼看看!我是沈棠!」
他定定看了我一會兒,眼神才恢復清醒。
「原來是阿棠......我喝糊塗了。」
那聲苦笑聽得我噁心。
我抄起瓷枕便砸向他的額頭。
血淌進眼睛,他頓時也惱了。
「你到底鬧夠沒有?」
我咬著牙回他:「你的命是我撿回來的,我今日便收回去!」
他翻身制住我,壓了多年的羞憤一齊衝出來。
「對,你救過我!你是我蕭凜的大恩人!」
「可我當年求你跳下來了?」
「你救人以前,問過我想不想活嗎?」
「你拿一條命拴住我,讓我看著阿綾嫁去江南,最後活活鬱??。你知道我有多恨嗎?」
他說到末了,像被抽去骨頭一般跌坐在地。
他垂著頭道:「真能再來一回,我只盼你站在岸上別動。」
「凍??也好,至少不必和你湊合一生。」
從那一夜起,我們之間僅剩的情分也沒了。
他夜夜喝得爛醉。
我則借禮佛的名義四處遊玩,散一散心裡的悶氣。
後來我有了沈昭,日子才重新有了盼頭。
3.
想到那些舊事,我衝長姐彎了彎眼睛。
「國公府的院子繞得很,我走岔了路。」
長姐沒多想,只叫我別再獨自亂跑。
京中最紅的戲班正要登臺。
今日唱的是話本《春閨誤》,席間人人都在等。
春桃偏在這時快步趕來,貼著我耳邊稟了幾句。
我聽完便沉了臉。
禍害的命果然硬。
蕭凜還是被人撈上來了。
據說一個小廝經過冰湖,把昏迷的他送回了侯府。
長姐見我臉色不對,立刻探身來問。
「怎麼忽然蔫了,是不是受涼了?」
我心裡堵得慌,低聲應道:「好像是......」
長姐馬上站起來。
「戲不看了,我們這就回家!」
當夜,我果然燒了起來。
長姐又急又自責,和春桃守了我整整一宿。
夢裡兩輩子的事攪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