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袖手看他沉湖_第2章 我
我????抓著她的手說胡話。
「長姐,你不準再嫁去江南。」
「也不準生病,不準把自己悶壞,你得活到白頭髮都掉光......」
她被我說得哭笑不得,卻一句句全答應了。
天快亮時,我身上的熱才退。
望著她熬青的眼下,我鼻子酸得厲害。
蕭凜活了便活了吧。
倘若他真能讓長姐平安,我暫且容他多喘幾口氣。
4.
蕭凜上門那天,我正繞著屋子追長姐。
年關將近,父親得了兩張狐皮,一白一黑。
我們姐妹偏偏都看中了白的。
誰也不肯讓誰,長姐抱起狐皮就跑。
她一邊跑,還一邊回頭逗我。
「來呀來呀,追上我,兩張皮子全歸你!」
我跑得額頭冒汗。
一轉身,蕭凜正站在花廳門邊。
他披著墨色大氅,臉色比廊下的雪還白。
落水後,他隔了許久才被救起。
高燒十來日撿回一條命,身子到底虧空了。
他咳了兩聲,含笑望著長姐。
「阿綾性子嫻靜,白狐皮與她更相稱。」
目光轉到我身上時,那笑便淡了。
「二姑娘結實,又這樣張揚,黑色倒能壓壓性子。」
長姐立刻收了笑,挑眉看他。
「我今日才知道,這兩張狐皮原來是小侯爺獵的。」
蕭凜一怔。
「東西自然不是我的,阿綾怎麼這樣問?」
長姐瞇起眼睛。
「既不是你的,你分派起來怎麼比我父親還順手?」
「依我看,兩張都適合我妹妹。」
「她冬日畏寒,白的做圍領,黑的裁一雙手套,正好。」
蕭凜反而笑得溫柔。
「阿綾還是這樣疼妹妹。」
「只是處處都讓著她,難免會把人養得又貪又驕。」
父母的臉色一齊沉下去。
我心頭也猛地一跳。
上輩子的蕭凜待人有禮,從不會當面說這種夾槍帶棒的話。
他也重生了。
這日,他原本是來下聘的。
父親端起茶盞,低頭吹開浮葉。
「聘禮先帶回去吧。兩個孩子再相處些日子,真有情意,再談婚事不遲。」
蕭凜怔了一下,很快又恢復笑意。
「沈伯父想得周到,晚輩聽您的。」
5.
我找了個藉口離開花廳。
春桃沒跟來,我一個人去了梅園。
紅梅開得正好,我想折幾枝送去長姐房裡。
我從小怕冷。
前世在冰湖裡泡過一回後,更落下了體寒的毛病。
一進冬月,骨頭縫裡都像往外冒寒氣。
這樣的雪中紅梅,我已有多年不曾細看。
正折得高興,腳底忽然打滑。
我還護著懷裡的梅枝,只能閉眼等著摔進雪裡。
身子卻撞進一個冰涼的懷抱。
睜開眼,蕭凜正幽幽盯著我。
我打了個激靈,站穩後立刻道謝。
我轉身要走,他壓低聲音叫住我。
「二姑娘。」
「賞雪宴那日,你為何......沒有救我?」
「我在水裡掙命時,明明看見你從岸邊走了。」
他斂著眉,分明是在試探。
那股熟悉的憋悶再次壓上來。
我被翻湧的恨意燒得笑出了聲。
「我就是不救,你又能怎樣?」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拿自己的命去換?」
他眼底迅速掠過驚疑。
「你竟恨我到這個地步?」
「沈棠,莫非你也......」
我知道再瞞無用,乾脆把話挑明。
「不錯,我也活過一世。」
「這次我照你的意思站在岸上了。往後你走你的路,我過我的日子。」
他忽然逼近一步。
「這樣最好。」
蕭凜身量高,俯身逼近時,壓得我喘不過氣。
他看我的目光沉沉的。
「我今日來向阿綾下聘,你卻穿得這樣招眼。不知情的,還當沈府要嫁的是你。
」
他的視線滑到我的腰間。
「腰封束得這樣窄,生怕旁人瞧不見你的身段?」
「我若沒有記錯,你前世跳湖時,也穿了差不多的一身。」
我怔了一息才反應過來。
他竟懷疑我前世故意勾引他。
我當場頂了回去。
「小侯爺,我穿什麼,與你沒有半文錢關係。」
「你盯著未來妻妹的腰看,倒很像個登徒子。」
他移開目光,喉結動了一下。
「別自作多情,我只是提醒你。」
「不屬於你的東西,費盡心機也搶不到。」
「你若敢對阿綾動壞心,我絕不會放過你。」
我看著他,忍不住冷笑。
「真稀奇,原來有人吃過屎,還會惦記第二回。」
「小侯爺放心。有些人從皮囊到心肝都臭得燻人,我躲還來不及。」
蕭凜氣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又猛咳起來。
「兩輩子了,你還是這樣刻薄!」
我抱著梅枝便走。
「有力氣訓人,不如先治治自己。病、秧、子。」
背後的視線扎得我發緊。
像有一頭野獸,無聲盯住了獵物。
6.
思來想去,我先向孃親提起自己的婚事。
蕭凜是什麼性子,我再清楚不過。
越得不到的,他越容易惦記。
如今京中最暢銷的話本叫《春閨誤》。
書裡的男子為報恩娶妻,婚後卻百般冷落妻子,只想著白月光。
等妻子離開,他又後悔發瘋,??纏著人不肯放。
這話本連著加印了幾回,改成戲後也是場場坐滿。
偏偏故事一直沒有結局。
聽說宮裡的娘娘們為結局吵得不可開交。
有人說浪子回頭,應當讓妻子原諒。
有人說,得叫他受盡苦頭,才配談給不給機會。
還有人認定忘恩負義的東西就該??。
作者家門口捱了幾桶糞,嚇得連夜躲了。
我越想越覺得,這故事的前半截簡直照著我的舊日子寫。
萬一蕭凜也學書中那個癲公來糾纏我,實在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