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後,我撿回廢太子_第8章 我受驚坐起

退婚後,我撿回廢太子發布時間:2026-09-16作者:鄭在想事

我受驚坐起,立刻問:「出了什麼事?」

他張了張嘴,半晌沒出聲。

我心裡越跳越快,又問:「我昏睡了多久?」

蕭承硯答道:「整整三日。」

我一下急了:「圍場的事呢?」

他按住我的肩,低聲說:「盈舟,都已經結束了......」

我抓住他的衣袖追問:「什麼叫結束?你贏了嗎?」

他點頭,臉色仍很難看。

我的喉嚨幹得發疼,勉強問出最後一件事:「裴知珩呢?」

蕭承硯別開臉,終於說:「他......快要撐不住了。」

我耳邊嗡了一聲,連呼吸都忘了。

我明明早已決定同裴知珩斷乾淨,??口仍一陣陣發疼。

蕭承硯看了我很久,最後勸道:「去見他一面吧......盈舟,你把他想錯了。」

裴知珩答應嘉寧的婚事,是為了借寧王接近蕭景鐸,讓對方相信他已經倒向他們。

三日前,他把我打昏,也只是想將我交給蕭承硯,免得我留在圍場成為人質。

狩獵那日,蕭景鐸果然帶人發難,雙方在林中廝刀,久久分不出勝負。

最要緊的一刻,裴知珩突然倒戈,一刀刺進蕭景鐸心口。

局勢由此翻了過來。

19.

我一路跌撞著趕到裴知珩的營帳。

侯夫人伏在門外哭得聲嘶力竭,一遍遍喊著:「是娘錯了,娘真的後悔了!」

裴知珩卻不準任何侯府的人進去。

我站在簾外喘勻一口氣,才抬手掀簾。

他躺在榻上,臉白得沒有血色,看見我時竟還努力彎了彎唇。

我緊繃的心忽然一鬆。

蕭承硯一定是在騙我,這個人分明還醒著,還能對我笑。

我坐到榻旁,伸手想握住他的手。

可被子底下空空蕩蕩,哪裡還有手臂。

我的手僵在半空,許久沒能落下。

裴知珩仍在笑,聲音卻已經輕得要散:「殿下為什麼還要告訴你......讓我悄悄走了,不是更好?」

他望著我,目光捨不得挪開。

裴知珩斷斷續續地說:

「盈舟......我知道三皇子毀過你的親事,我怎麼可能真心替他做事?當初是我錯了,只憑一封信就懷疑你。我太軟弱,也沒能護住你。」

他停下來喘息,過了一會兒又安慰我:「以後沒人敢再欺負你。五殿下會替我好好護著你。」

我想抱他,又怕碰到他的傷,只能伏在床沿哭得不知所措。

我不需要他拿一條命證明愛,也不想用原諒去換他的??。

我甚至寧願他真的變心,寧願他早已不愛我。

那樣我最多再痛一場。

至少他還能活著,往後娶妻生子,平安到老。

可他偏偏不肯。

他把最後一口氣用來告訴我,這些年從未放下過我。

這份情太沉,我還不起,也無法裝作沒有見過。

餘下的人生,我又該怎樣忘掉他?

裴知珩見我哭得喘不過氣,輕聲哄道:「別哭了,盈舟......」

他眨了一下眼,竟還像從前那樣同我玩笑:「我臉上......下雨了,你替我擦一擦,好不好?」

我抬起衣袖,手抖得厲害,好不容易擦去他眼角那滴淚。

他怎麼到了這時候,仍是那麼好看。

可他的目光正一點點失去焦點,皮膚也跟著涼下去。

裴知珩用最後的力氣說:

「盈舟......好好活著。找一個你喜歡、也真心喜歡你的人,過我們從前想過的安穩日子......繼續把我忘了吧。」

他的眼睛合上了。

我發出一聲嗚咽,??口疼得幾乎不能呼吸。

我以為再熬些日子就能忘掉他。

如今他??在我眼前,那些壓了許久的感情全湧回來,我伏在床邊,怎麼也站不起來。

20.

寧王一黨最終都被下獄,靖安侯府也受到牽連,全家流放千里。

昔日門庭顯赫的侯府轉眼空了,僕從捲了行李,各奔東西。

父親和姐姐同樣沒能逃過清算,都被髮往邊地。

嘉寧託獄卒傳話,說臨走前想見我一面。

我隔著牢門見到她時,她頭髮散亂,臉頰凹陷,再沒有從前的驕縱模樣。

她把一枚鐲子從欄杆間遞出來。

我認得,那正是她一路向我炫耀的東西。

嘉寧望著鐲子,自嘲地笑道:「這是我偷來的。」

她抬眼看我,終於交代:「鐲子原是他給你買的,我一直都知道。我喜歡他很多年,可他心裡從來只有你。即便收到那封絕情信,他也捨不得扔,白日藏在懷裡,夜裡還要取出來看。」

她攥緊鐲子,問我:「沈盈舟,你說這樣公平嗎?」

不等我答,她便哭著爭辯:「明明是我陪他熬過重傷,救過他的性命,你們不過一起吃喝遊玩,憑什麼就算情深?」

是啊,不過是一同吃飯、賞花、挑院中磚瓦,怎麼會值得裴知珩賠上一條命。

我沉默片刻,低聲回答:「我也覺得不公平。」

裴知珩樣樣不比兄長差,卻從小得不到同樣的偏愛。

他想從軍要被攔,立了功仍要被壓著,連唯一想娶的人也被母親擅自推開。

他本該在最好的年紀鮮衣怒馬,有很長的一生,也有站到高處的資格。

如今卻只剩一座新墳,連好好同我告別都做不到。

我沒有接那枚鐲子,走出幾步後又回頭看她。

我告訴她:「你拿救命之恩逼他愛你,到最後也沒換來真心。可你有沒有想過,這份恩情最初是怎麼來的?」

寧王早同那夥山匪勾連,那支射中裴知珩的箭,本就是他們安排的。

嘉寧碰巧救下他,不過是父親佈下刀局後的一點意外。

這段相識從開頭便沾著錯處,裴知珩又怎麼可能被恩情逼著愛她。

21.

蕭承硯登基後問我想要什麼賞賜。

他笑著同我商量:「我想讓你做皇后,你大約不肯......若只封個公主,又覺得委屈了你。」

我聽見他沒有強求,先鬆了口氣,想過以後才答:「那便賞我許多銀錢吧。我想四處走走,親眼看看這片天下。」

我與他共過患難,也真心盼他安穩,可我們之間終究是朋友情分更重。

若勉強再走一步,只會打破我們眼下這最合適的距離,到時連自在說話都難。

蕭承硯看懂了我的心思,從此再沒提過婚事。

這層窗戶紙不捅破,我和他才能一直自在說話。

他坐穩江山,我去看山河,各自走上想走的路,也沒有辜負當初山腳那一場相逢。

蕭承硯最後封我為逍遙公主,又賜下一塊見令如見君的金牌。

臨行前,他還命人裝滿一車銀錢,叮囑我路上隨意花,用盡了便派人回京取。

我帶著車馬離開京城,走過江南水鄉,也去過西北荒原。

三年後我再回京,聽說皇后剛誕下一位小皇子,宮裡正忙著慶賀。

我沒有入宮,只獨自去了當年同裴知珩置辦的小院。

院門推開,那棵桃樹仍在原處。

它比三年前又高了許多,枝葉濃密,沉甸甸的紅桃掛了滿樹。

我踮腳摘下一顆,咬開時汁水很足,甜味一直落進喉嚨。

可心裡有一個地方,仍舊空著。

這桃子終於甜了。

可惜裴知珩還沒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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