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後,我撿回廢太子_第4章 遲疑許久
遲疑許久,他才開口:「其實......還有一件事。」
我心裡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蕭承硯別開眼,低聲說:「裴知珩受傷時,是嘉寧郡主救了他。」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嘉寧郡主是寧王唯一的女兒,往年侯夫人還曾替長子求娶過她,只是沒成。
蕭承硯見我不說話,只能繼續:「聽聞嘉寧已經求過父母,準備進宮請一道賜婚聖旨。」
我眼前發白,屋簷下的雪也忽然大了,密密地擋住視線。
裴知珩比兄長出眾,偏偏侯府總怕他壓過世子;如今他有了官位,嘉寧會看中他,實在順理成章。
可我疼得彎下腰,連氣都接不上。
蕭承硯不會安慰人,憋了半天才試著說:
「盈舟,要不今晚燉一隻雞?傷心時吃點熱的,興許能好受些。」
我吸了口氣,站起身拒絕:「不吃!一點胃口也沒有!」
我回房關??門,任他在外面怎麼敲也不開。
到了夜裡,一陣肉香順著門縫鑽進來。
我悄悄把門拉開一點,正看見蕭承硯端著鐵鍋雞蹲在門口,還用手往裡扇香氣。
他見門開了,立即笑起來:「盈舟,香不香?侍衛做的,他燒雞很有一手。」
我的肚子偏在這時叫了一聲。
罷了,我與裴知珩的緣分已經斷了,總不能連飯也不吃。
我把門再拉開一些,小聲承認:「......香。」
9.
日子就這樣往前走。
蕭承硯白日忙著看訊息,入夜又差侍衛四處辦事,身邊人沒睡過幾個安穩覺。
直到第二年歲末,他身上的冤案才被查清。
平反聖旨送到那日,他獨自立在院中,對著光禿禿的柿子樹看了許久。
我拿掃帚清著廊下積雪,他忽然回身問我:「盈舟,我要回京了,你願不願同我一起走?」
我頭也沒抬,掃得雪沫四飛:「自然要去。當初我們拉過鉤,你若賴賬,我立刻收回給你的福氣。」
他明顯鬆了口氣,卻沉默了片刻。
再開口時,他一本正經道:
「我還想說......這雞窩裡剩了二十隻雞。接我的人幾日後就到,雞沒法帶走,我們得在那之前把它們吃完。」
我握著掃帚愣住,隨即覺得這事十分要緊。
接下來幾日,灶火便從早燒到晚。
侍衛煎、炒、燜、炸、燉樣樣會,二十隻雞竟沒做出一道重樣的菜。
可吃到第十隻時,我與蕭承硯看見雞肉便胃裡發堵,只能把侍衛也拖來分擔。
等雞窩終於空了,雪也停了。
前些日子山路坍塌,出城的道路一直封著,那天剛被疏通。
我上街買了些瀾州特產,想著這一走,或許很久都不會回來。
蕭承硯的腿斷過,風雪天總會隱隱作痛。
我轉進一家小鋪,替他挑了一雙厚實護膝。
旁邊也有一名戴帷帽的姑娘買護膝,她的丫鬟扶著她出門,還在唸叨:「姑娘,這裡可比京城冷多了。王爺王妃都攔著您,您偏要來。婚事還沒定,您已經急著給裴大人買護膝,賜婚的旨意都沒影呢......」
後面的話被風吹散,我沒聽清。
只聽那語氣,便知道姑娘很喜歡她要找的人,否則何必千里迢迢來受凍。
我付錢離開,揣著護膝往家趕。
還沒走近院門,便見幾輛遠道而來的馬車停在雪地裡。
來接蕭承硯的人已經到了。
10.
我推開門,院裡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一名姑娘背對著我,親密地挽住身旁男子的手臂,嬌聲道:「這地方冷得厲害,幸好我給你買了護膝。
」
她又催蕭承硯:「殿下還等誰呢?天眼看又要下雪,我們不如早些動身。」
蕭承硯看見我,臉色立刻沉下去,又飛快瞥了一眼她身邊的人。
我臉上的笑停住,腳也像凍在門檻外。
那姑娘循著他的視線回頭,看清我後眨了眨眼:「原來殿下等的是個姑娘。這不是方才在鋪子裡挑護膝的那位麼?」
她笑得更親近了些:「看來也有人急著給殿下送護膝呀。」
她挽著的男人終於轉過身。
裴知珩望見我的那一刻,唇上的血色一下褪盡。
碎雪被風捲進院中,到處白茫茫的。
隔著雪幕,我看見他藏在袖中的手動了一下,最終還是鬆開,垂回身側。
他離京之前明明拉著我,要我最後等他一回,答應一定回來娶我。
我等了兩年多,卻等到另一個姑娘挽著他的手。
蕭承硯解下大氅披到我肩上,又替我攏好兜帽,遮住我發紅的眼,只說:「走吧。」
他牽著我上車。
輪到蕭承硯登車時,裴知珩忽然攔住他:「殿下,嘉寧郡主獨自與我同乘,於她名聲不妥,不如......」
嘉寧立刻扯住他的衣袖,撒嬌打斷:「我偏想和你一輛車。回京後就讓父王進宮請旨,好不好?若不是你一直忙差事,我們早該成婚了。父王已經答應你,你還拼命做什麼......」
蕭承硯語氣平淡:「不必。盈舟不愛同生人擠在一起,我陪她。」
嘉寧聽完笑著眨眼:「多謝殿下成全。知珩,你也別攔著他們了。」
裴知珩的聲音乾澀得厲害:「這樣......不合禮數......」
他抬手還想阻止,卻被蕭承硯撥到一旁。
我隔著車簾的縫隙看著,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蕭承硯放下簾子,探身替我擦臉,低聲絮叨:「我也不知道接我的人會是他......你不喜歡嘉寧,我已經替你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