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後,我撿回廢太子_第3章 一隻花羽大公雞最為兇橫
一隻花羽大公雞最為兇橫,天天撲著翅膀追他,逼得他拖著剛養好的腿滿院逃。
好處也有,他的腿被這麼練著,竟一天比一天利索。
壞處是兩個月過去,那隻雞仍不肯認他這個餵食的。
冬至那日,蕭承硯問了我一眼,我終於準他動手。
他親手捉住那隻公雞,當著雞群的面燉進了鍋。
雞肉香味從灶房飄出去,連隔壁鄰居都來問我們做了什麼。
我吃得乾乾淨淨,險些連骨頭也嚼了。
從此院中群雞規矩得很,再沒人敢追著蕭承硯啄。
入冬後的第一場雪落下時,京裡的訊息也到了。
蕭景鐸被立為新太子。
我和蕭承硯面對面坐了很久,隨後同時起身,又從雞窩裡抓了一隻。
這一回,侍衛不在,我們自己燒了叫花雞。
6.
院中柿樹壓著薄雪,紅果夾在白霜裡,遠遠看著像一盞盞小燈。
我站在樹下挑了半天,偏看中最高處那顆,踮腳也夠不到。
只好叫蕭承硯來摘。
他捲起袖子搬來木梯,踩著橫檔往上爬,終於把那顆柿子握進手裡。
他剛要下梯,簷上傳來一聲試探的低喚:「殿下?」
蕭承硯受驚,腳底一滑,整個人直直跌向我。
我下意識抱住他,兩張臉捱得極近。
他眼裡的驚慌還沒褪,我的心卻沒由來快跳了一下,竟忘了馬上鬆手。
反應過來後,我連忙把他往雪地裡一放,轉頭裝作沒事。
屋簷上的侍衛翻身落地,快步衝來:「殿下,您可曾傷著?」
蕭承硯撐著腰站直,疼得直吸氣,偏還瞪人:「你們來得倒早,再遲上幾天,或許能直接替我辦喪事。
」
侍衛撓頭解釋:「送來的扳指實在太假......偏巧江南又露出一枚真貨,大家都追著那頭去了。」
我低頭研究腳下的雪,耳朵卻恨不得貼到他們嘴邊。
蕭承硯神色不變,把那顆柿子塞給我,壓低聲音囑咐:「往後想吃便喊我,不準自己爬梯。」
說完,他才領侍衛進屋議事。
我啃完柿子,屋裡也正好安靜下來。
侍衛出門後走到我跟前,鄭重行禮,又從懷裡捧出一沓銀票:「多謝沈姑娘救下殿下,這點薄禮還請收著。」
我只看一眼,心便跳得飛快。
熬了這麼久,我的回報總算來了。
我接過銀票,擺手道:
「沈某一向心善,路邊便是倒著一隻受傷的鴨,我也會抱回來仔細養。」
侍衛一臉敬佩,跟著稱讚:「姑娘果真有菩薩心腸......」
話沒說完,蕭承硯從門內接道:「先別誇,問問她那隻鴨最後去了哪裡。」
侍衛愣住,老實問我:「後來送去哪兒了?」
我耳朵發熱,只得小聲交代:「做成老鴨湯了。挺滋補,你主子一個人喝了大半鍋。」
侍衛張著嘴,好半天說不出話。
「......」
7.
我喜歡翻史書,知道前朝被廢又重新起復的太子,並不只有一個。
只要腦袋還在頸上,翻身便總有一點指望。
所以我對蕭承硯十分有信心。
舊部尋來以後,侍衛三天兩頭送訊息,也會捎來鮮肉果蔬,家裡的日子一下寬裕許多。
一日我提著熱水走到門邊,恰好從門縫裡聽見裴知珩三個字。
我的手停住了。
我沒貼門偷聽,只把水壺放下,轉身回到院裡。
侍衛離開後,蕭承硯遠遠望了我一會兒,磨蹭到跟前才問:「你怎麼一句也不問?」
我蹲下團雪,頭也不抬地答:「有什麼可問的,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心裡其實想知道得要命。
可縱然知道他的近況,又能改變什麼,只會給自己添難受罷了。
蕭承硯遲疑著告訴我:「退婚是侯爺夫婦揹著他做的......他那次出京,是想掙夠功勞回來娶你。」
他又說:
「裴知珩在洛陽辦差太拼,受了傷,休養許久......如今正在回京路上。」
我的心猛地快起來。
那一點盼頭剛冒出來,又被廊下的冷風吹得搖搖欲滅。
即便他回來,我已經被送出京城,他真會為了我違逆父母嗎?
蕭承硯看出我不信,停了好一會兒才補充:「他曾當面告訴爹孃,只要差事提前辦成,回來就立即與你成親。」
他又低聲道:
「他寄給你的那些信其實都送到了,只是全叫侯夫人燒了。」
我蹲在雪地裡,忽然哭得狼狽極了。
昔日的好處一樁樁擠回眼前。
侯夫人不待見我,裴知珩便早早在東巷買下一座小院。
院裡的磚瓦陳設,許多都是我們親手挑的。
我春天饞桃,秋天愛柿子。
他就在院中栽下兩棵樹,一棵桃,一棵柿。
三年裡桃花開過三次,去年結的桃還有些酸,明年本該甜透了。
那時我認定,桃樹會一年年長高,果子會一年甜過一年,我們成親後的日子也會跟著好起來。
如今想來,院裡桃子再多,我大概也沒有機會嚐了。
可憑什麼呢?
姐姐沒少從我手裡搶東西,我卻從未礙過她。
難道只因為道長給我批了這樣一條命?
8.
蕭承硯一見我哭便亂了手腳,連聲哄道:「別哭了,我若知道你會這樣,方才就不告訴你。
」
我抬頭瞪他:「話都進耳朵了,你現在還能把它咽回去?」
他用袖子替我擦臉,動作笨得把我眼皮都蹭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