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長公主送進營妓帳_第6章 蕭衡把我拉起來
」
蕭衡把我拉起來,命軍醫替長公主止血。
他看著太子的車駕消失在遠處,忽然問我若有一天朔州守不住,該怎麼辦。
「大人手裡有十萬邊軍,何不......換個坐在上面的人?」
他終於問,我是不是想逼他造反。
「大人不反,明年凍??的還是替大周守城的人,京裡照樣歌舞昇平。」
他聽完沒說造反還是不反,只把目光投向傷兵營。
他的右手始終按在刀柄上。
夜深後,蕭衡獨自去了傷兵營。
他從第一張床走到最後一張,記住每個人缺的是藥還是棉衣。
回來時,他把虎符放在我面前。
「這條路一旦走,就沒有回頭,贏是改朝換代,輸是滿門抄斬。」
「我從京城到朔州,也從沒走過回頭路。」
「若敗了呢?」
「那就一起??。」
「若贏了呢?」
「活著的人得吃飽,傷兵得有去處。等這些辦妥了,再談誰的功名。」
蕭衡收起虎符,朝我點了點頭。
11.
我轉身去了雜役帳。
長公主的手已經包好,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骨頭。
如姐往她面前放了碗麵,她一動不動。
「不吃就餓著,沒人哄你。」
長公主忽然抬頭,眼神越過我看向帳外。
李承煜不知何時站在那裡。
他本已啟程,卻因大雪封路折返軍營。
長公主立刻爬起來,跌跌撞撞朝他跑去。
侍衛喝令她站住,橫刀攔在她面前。
她舉起纏滿布條的手,拼命指向自己。
李承煜皺著眉打量她。
李承煜滿臉嫌惡,問侍衛這個瘋女人怎麼還在。
「回殿下,她是雜役營的周阿九。」
他隨口命人把她拖遠。
長公主跪下去,用額頭一遍遍磕地。
她失了聲音,手筋也斷了,只能把從前的舊動作做給他看。
小時候李承煜害怕雷聲,她會用指節敲三下桌角。
她如今也敲了三下地面。
他看見了,卻只覺得莫名其妙。「她在做什麼?」
「大概是求殿下饒命。」
「孤沒興趣要一個醜奴的命,把她弄遠些,別讓她汙了孤的眼。」
她眼裡的光徹底滅了。
李承煜的目光卻越過她,落到我臉上。
風掀起兜帽,他終於看清了我。
李承煜叫出了我的名字,我沒有否認。
他的震驚只停了一息,便變成失而復得的興奮。
「你果然沒??。」
「讓殿下失望了。」
「孤怎麼會失望,孤這些年一直在找你,連你的舊畫像都還留在書房。」
我問他,就算找到我,又打算如何。
「自然帶你回京,洗清你的冤屈,再給你應得的名分和體面。」
長公主伏在雪地裡,猛地抬頭看他。
李承煜沒察覺,只一步步朝我走來。
他把當年的事全推給姑母,只說自己後來才知道真相。
「殿下知道真相後,可曾問過我被送去了哪裡,又是??是活?」
「孤派人查過,只是線索斷了。」
「是線索真的斷了,還是殿下不敢查長公主,索性裝作我已經??了?」
他臉色微僵,隨即又笑。
「過去的事不必再提,你跟孤走,回京後自然還是從前那個沈家小姐。」
我退後一步,蕭衡恰好從主帳方向過來。
李承煜打量他,又看了看我們之間的距離。
李承煜轉向蕭衡,問我是不是蕭衡的人。
「知魚不是任何人的東西,她要去要留,只能由她自己決定。」
「蕭卿,孤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
「臣也只是提醒殿下。」
李承煜當著眾人的面,點名要我今夜侍寢。
他笑著等我謝恩,又轉頭盯住蕭衡。
蕭衡沉默片刻,竟側身讓開了路。
「殿下若喜歡,帶走便是,只是她願不願留下,臣做不了主。」
我看見他袖中的手攥得發白。
這是我們早商量好的機會。
李承煜卻以為他怕了,笑得十分得意。
李承煜滿意地抬了抬下巴。
「今夜子時,臣會替殿下撤掉外帳守衛,免得閒雜人擾了殿下興致。」
「不必,孤的人守得住。」
「軍營風雪大,殿下的人未必熟悉換哨。」
「那便照你安排。」
長公主撲來抱住李承煜的腿,被他一腳踢開。
「把這個瘋奴關起來,今夜別再放她出來衝撞孤。」
她趴在雪裡,再沒朝他的車駕伸手。
12.
當夜,李承煜召我進了他的營帳。
我進去前,如姐替我把髮簪磨尖,又縫緊了袖口。
蕭衡站在遠處,沒有過來送我。
案上擺著溫酒,榻邊燃著兩爐香。
他讓侍衛都退下,只留一把佩劍在手邊。
帳門合上時,我聽見最後一串腳步走遠。
「過來。」
「殿下不是說要給我名分嗎?」
「先讓孤看看,你在營妓帳這三年究竟學會了什麼本事。」
他仍舊把我的苦難當成取樂的談資。
三年前如此,三年後也沒有半點不同。
我替他斟酒,袖裡的髮簪貼著手腕。
我問他是否真的想知道。
「孤可以不嫌棄你。」
「可我嫌棄殿下。」
李承煜的笑意當即收住。
他伸手抓我,我順勢將酒潑進他的眼睛。
酒裡摻了麻藥,卻只夠讓他的動作慢上片刻。
他吃痛後退,我拔出髮簪刺進他頸側。
第一下沒能要命,只帶出一股熱血。
我握簪的手被他撞麻,虎口立刻裂開。
他去摸佩劍,我撲上去,用盡全力又刺了一次。
他張口喚人。
帳外沒有回應。
子時一到,外帳的守衛已經被蕭衡換走。
太子自己的近衛則被一紙假軍令調去了糧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