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長公主送進營妓帳_第2章 帳外狂風整夜呼號
」
帳外狂風整夜呼號,聽起來像有無數亡魂在哭。
我那時以為,自己的後半生也會爛在這片氈佈下面。
幸好邊地不久換將,蕭衡奉旨來到朔州做節度使。
他入營那日,我正被一個喝醉的男人往外拖。
那隻手像一把鐵鉗,????卡住我的腕骨。
我用盡力氣掙扎,腳下仍被拖出兩道深溝。
緊接著,我在風雪裡看見了蕭衡。
他穿著玄甲騎在黑馬上,身後是剛收攏的邊軍。
我跌跪到他的馬前,哭得幾乎說不成話。
「大人,求您救我——」
他勒緊韁繩,低頭看了我片刻。
隨後他抬起手,擋住了追上來搶人計程車卒。
「從今日開始,帳裡的女人只負責漿洗、縫衣和做飯。」
「將士若有使不完的力氣,就去練刀,去城外刀敵。」
「你們吃的是百姓供給的糧,就該拿命守住百姓,別把狠勁使在女人身上。」
那日,是他親手把我從泥濘里拉了出來。
思緒回到眼前,我俯身看著長公主。
「營帳裡的事不必急著問,用不了多久,你自己便能全看見。」
她皺緊眉頭,驚疑地問我:「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回答,只朝門外招了一下手。
幾名早已守候計程車卒立刻闖入房中,將她團團圍住。
我回過頭,衝她彎唇一笑。
「自然是請殿下親自去住一住營帳。」
4.
相隔多年,長公主那副火爆脾氣絲毫沒有收斂。
她衝著圍上來計程車卒厲聲呵斥。
「你們這是要造反嗎?本宮可是大周的長公主!」
「誰敢碰本宮一根指頭,本宮回京便誅他九族!」
尖厲喊聲撞在客棧牆壁上,整條過道都聽得清楚。
可士卒們神情木然,仍舊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她拼命扭動,狐裘滑落在地,精心梳過的長髮也全散了。
她抓住領頭士卒的衣襟,嗓音猛地拔高一層。
「聽明白沒有?本宮是長公主,是皇帝的親妹妹!」
那個男人只是困惑地望著她,像是一個字都聽不見。
我站在旁邊,終於忍不住笑了一聲。
「殿下大概還不知道一件事。」
「今日來的這幾名士卒,都是我一個個親自挑出來的。」
「他們守城時被火炮震壞耳朵,根本聽不懂你在喊什麼。」
長公主渾身一僵,臉上的怒色頓時裂開。
眼見自己就要被拖走,她驚慌失措地去摸腰間那枚公主魚符。
可她摸遍腰帶,手底下仍舊空空如也。
魚符已經消失,掌中反倒多了一張顏色發黃的文書。
她急忙展開,才看一眼,整張臉便慘白下去。
那是一紙蓋著官印的奴契,姓名一欄歪斜寫著周阿九。
我抱著手臂,站在她面前欣賞那副神情。
「這份禮物喜歡嗎?我特意叫人替你備下的。」
營中姐妹各有一門賴以活命的本事。
如姐最擅長開鎖,早年甚至開過官府糧庫救濟災民。
昨夜我便託她潛進這間客房,用奴契換走了長公主的魚符。
這張奴契不是廢紙,上面的官印也確實能驗出真偽。
「從這一刻起,世上再沒有什麼長公主。」
「這裡只多了一個從軍營逃走、名叫周阿九的奴婢。」
長公主剛要開口,她的貼身侍女青黛已經指著我大罵。
「裴玉真,當年殿下從竹籠裡救你一命,你不知報恩,竟敢反過來害她!」
我轉過頭,將目光移到青黛臉上。
東宮驗貞那日,正是她拿著一柄冷玉如意,毫不留情地傷我身體。
那柄東西足有拳頭粗,疼得我當場流下眼淚。
白色錦帕很快染滿斑駁血跡,也成了她們指認我不潔的證物。
青黛當時貼在我耳邊,聲音輕得只有我能聽清。
「裴四小姐,你惹誰不好,偏要擋在我們殿下心上人的前面。」
「疼不疼?」
「疼也給我忍著,這才只是開始。」
她說一句便加重一分力道,最後逼得我跌跪在地。
此刻她又站在我面前,嘴裡的叫罵仍然沒有停。
「裴玉真,你若還有一點自知之明就趕快放人,否則我一定......」
我走到她跟前,不緊不慢地看著她。
「否則怎樣?」
「否則我便和你拼命,大不了今日魚??網破......」
話音未落,我抽出腰側短刀,乾脆地割開了她的喉嚨。
鮮血迎面噴出,落在我的裙襬上,又熱又腥。
這三年我跟蕭衡學過刀人,出手時早已知道刀該落在哪裡。
青黛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子便軟軟倒向地面。
她的瞳孔散開,不過片刻便徹底斷了氣。
長公主看著橫??的心腹,雙唇不停發抖,好半晌才擠出一句:「你還想對本宮做什麼?」
我踩過地上的血,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接下來該輪到你了,周阿九。」
「跟我回去吧,你的新營帳已經收拾好了。」
士卒正要將長公主架出客房。
偏在這時,白樺林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馬蹄。
我循聲望去,只見一隊人馬正沿林間小路奔向客棧。
馬蹄踩碎滿地枯枝,從一排排白色樹幹間飛馳而來。
騎在最前面的那個人,竟是朔州刺史羅成。
長公主一眼看見來人,臉上立刻露出狂喜。
她回頭盯住我,眼底又有了自以為穩操勝券的狠色。
「幸好本宮今早便派人遞信,命羅刺史前來接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