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拿我的婚姻報恩_第5章 這些年為了遷就陸懷瑾
這些年為了遷就陸懷瑾,我總穿素衣,戴舊釵。
就連自己的首飾頭面,也捨不得添置。
他憐惜蘇令儀從雲端跌入泥裡,於是拼命維持她從前的吃穿。
在他看來,只要她仍過得富貴,蘇太傅留下的體面就不算徹底破碎。
而我既嫁給了他,便理所當然要陪著受窮。
銅鏡裡的人臉色黯淡,我看了許久。
我終於承認,自己不願再忍。
往後的日子,我也不想繼續虧待自己。
11.
數日後,陸懷瑾帶著重禮登門。
飯桌前,阿爹不安地搓著手:「姑爺來得突然......家裡沒備你愛吃的菜。要不,我現在叫廚房再添幾樣?」
阿爹面對有官身的女婿,總是格外拘謹。
陸懷瑾整理衣襬,恭敬地正要回答。
我先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兒子碗裡:「阿爹,不必管他。」
陸懷瑾垂下眼睫,低聲道:「桌上的菜已經很好,不用再忙。」
父母尷尬地交換一個眼神。
席間頓時安靜,只剩碗筷相碰的細響。
夜裡,他自然被安排住進我的閨房。
父母不知道我們已經鬧到這步,只當夫妻尋常拌嘴。
我指著屏風外的矮榻:「今晚你睡那裡。」
陸懷瑾沉默很久,啞聲答道:「好。」
他把外袍疊得整整齊齊,搭在榻尾,和衣躺下。
阿爹熱情地留他多住幾日。
陸懷瑾竟真讓人送來衣物,直接搬進顧家。
可我與陸知珩都不大理他。
秋日風涼,院裡金桂開得正香。
我陪兒子在廊下揀桂花,準備熬醬。
陸懷瑾遠遠站著,只敢看,不敢靠近。
忽然,蘇令儀的侍女闖進院門,急聲喊道:「陸大人,蘇娘子又不見了!這一次,她連小少爺也沒帶走。
」
陸懷瑾下意識皺眉,轉頭來看我的神色。
我只低頭揀著桂花,沒有任何反應。
他攥了攥袖口,冷聲道:「她既然想走,便讓她走。至於那個孩子,我會另外找一戶好人家送養。」
侍女愣在原地,難以置信地問他是否當真不派人去尋。
陸懷瑾面上浮起薄怒:「我已經為她做得夠多。她偏要不告而別,往後便不必再來報我。」
我依舊沒有說話,摟著兒子往內院走。
陸知珩沒什麼精神,小聲問我:「孃親為何還不與他和離?」
我捏了捏他臉上的軟肉:「憑什麼要和離,把位置白白讓給旁人?」
我會牢牢捏住陸懷瑾對我們母子的愧疚。
一點一點磨掉他最看重的清傲。
我要逼他學會不擇手段,把權勢富貴送到我與兒子手中。
也要讓蘇令儀所有算計落空,一輩子活在秘密隨時敗露的恐懼裡。
我恨他們至此,絕不會好心成全。
12.
我把陸懷瑾趕去隔壁的空院住。
他自知理虧,沒有爭辯,第二日便搬了過去。
在顧家好吃好穿養了一陣,我的氣色一日好過一日。
鏡中臉頰重新豐潤,眉眼也恢復了從前的光彩。
陸知珩圍著我看了兩圈,驚喜地叫:「孃親,你比以前漂亮多了!」
我故意板起臉:「怎麼,我從前不漂亮?」
他連忙笑道:「從前也漂亮,現在是更漂亮。」
每到月末,陸懷瑾都會把整份俸祿交到我手裡。
過去他要拿一半救濟善堂,剩下的才送回家用。
我開啟錢匣,掃過匣內的銀錢。
陸懷瑾站了片刻,低聲解釋:「我想了很久,散出去的那點銀子,根本救不了多少人。
反倒讓你與知珩常年節衣縮食,是我做錯了。」
後來他果真開始經營官場,投進太子一派。
幾次差事都辦得出色,後來成了太子倚重的人。
年末,太子親自上表為他說情。
陛下隨後擢升陸懷瑾為四品官。
燒尾宴上,太子妃請女眷入席。
太子與臣子坐在曲水石亭另一邊,中間只隔半座園子。
席間珠翠滿眼,杯盞交錯。
太子妃含笑撫掌:「今日有酒無樂,未免掃興。本宮請來一位竹大家,她的琵琶在京中可是難得一聞。」
一個蒙著薄紗的女子抱琴走進石亭。
她指尖撥出的曲調清雅端方,尾音卻藏著纏綿心思。
一曲終了,滿堂喝彩。
她抬起眼,越過半座宴席望向陸懷瑾。
那目光柔軟哀怨,像藏著許多不能出口的話。
等她看到我身上的浮光錦羅裙,手指明顯僵了一下。
隨即,她飛快移開視線。
我低頭抿酒,把話丟給陸懷瑾:「這是你惹出的麻煩,你自己收拾乾淨。」
為了見他一面,蘇令儀竟連太子妃都敢欺騙。
她的膽子確實越來越大。
陸懷瑾自她出現後便一直皺著眉,此刻攥緊膝上的衣料。
酒意正濃時,蘇令儀退到角落休息。
和親王偏偏搖著扇子走過去,瞇眼打量她。
和親王彎起嘴角:「本王覺得小娘子十分眼熟,把面紗摘下來讓我看看。」
說著便伸手去掀。
蘇令儀蹙眉後退,她身旁的婢女連忙阻攔。
和親王揮袖將婢女推倒,又醉醺醺往前湊。
他是陛下最小的弟弟,素來貪酒好色,偏偏最受縱容。
陸懷瑾猛地坐直身體。
他靠近我耳邊,語速很快:「我過去解圍,很快回來。
你別生氣。」
我轉著手裡的空酒杯,沒有回答。
陸懷瑾還是起了身,擋到和親王面前。
他不卑不亢地行禮,先拿幾句場面話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