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拿我的婚姻報恩_第2章 這孩子一向孝順
這孩子一向孝順。
偏偏陸懷瑾待他,從來十分嚴苛。
沒過多久,陸知珩在私塾與同窗動了手。
陸懷瑾知道後,當即押他去給對方賠罪。
回府仍不肯罷休,又把兒子帶到祠堂請了家法。
二十鞭落下去,陸知珩咬破了唇,仍不肯認錯:「兒子究竟錯在哪裡?」
他紅著眼喊:「是他們先羞辱阿孃!他們說阿孃是商戶女,爹爹根本不喜歡她,還養了外室!」
陸懷瑾愣了一下,隨即怒意更盛,再次揚鞭。
我撲過去把兒子護進懷裡:「你真要把他打??嗎?」
陸懷瑾握著鞭子的手繃緊:「幾句流言,也值得他動手傷人?」
我擋在兒子身前,抬頭迎住他的目光:「那真的只是流言嗎?」
為何蘇令儀身子稍有不適,他總能與大夫一同趕到?
為何她每日的衣食住行,都要由他親自過問?
陸懷瑾望著我,眼神失望得像第一次認識我。
他問:「明棠,連你也不肯信我?」
又辯解:「令儀若還對我存著心思,怎麼會教我哄你開心?」
話音落下,他扔掉長鞭,甩袖離開。
我抱緊背上都是鞭痕的兒子,只覺得渾身發冷。
連眼皮都僵得難以眨動。
我這才知道,他當年的那些體貼,全出自蘇令儀的指點。
適合我的胭脂,入口綿軟的點心,都由她替他挑選。
我忽然記起那座小院裡開得正盛的合歡樹。
第一次收到陸懷瑾折來的花枝,我羞得許久沒敢抬頭。
如今再看,不過是他陪蘇令儀時聽了她的指點。
回府路上順手摺幾枝,便足以讓我珍藏多年。
我那點歡喜,實在可笑。
5.
那以後,我與陸懷瑾越來越冷。
他搬進書房,我夜裡也不再給他留燈。
到了他的生辰,按往年規矩,我本該親手做一碗長壽麵。
廚娘過來詢問時,我只說:「你替我做好,裝進食盒吧。」
她愣了愣,低頭退了出去。
我提著食盒來到書房。
陸懷瑾放下筆,見到我,聲音難得軟下來。
他把我攬進懷裡,低聲說:「我還以為,你會一直不理我。」
我捏著帕子反問:「先動氣的人,不是你嗎?」
他沉默片刻,才道:「這些年,我一門心思都撲在仕途上,冷落你太久。我也不懂該怎麼與女子相處,總以為夫妻要過一輩子,安穩便好。」
陸懷瑾生得清雋端正,無論何時都剋制守禮。
即便在床榻之間,他也很少放縱。
至於纏綿親吻,更是從來沒有。
他露出一點生澀的懊惱:「令儀提醒我,妻子該好好疼惜。」
我靠在他懷裡,心口又酸又澀。
那一刻,屋內難得安寧。
只是那碗長壽麵,他終究沒能吃上一口。
蘇令儀留下一張短箋,悄悄離開了小院。
等僕婦發現並趕來報信,離宵禁已經不遠。
我們一路追到城門,終於把她攔住。
她身形單薄,臉上都是淚。
面對焦急的陸懷瑾,她偏過頭說:「承蒙陸大人這些日子的照顧,我實在不能再留下。」
又哽咽著補了一句:「你們若因為我再生隔閡,我就算??了也難贖罪。」
陸懷瑾翻身??馬,毫不遲疑:「竹心,你孤身一人,又懷著孩子,我絕不能放你走。」
我眉心跳了一下。
竹心,應當是蘇令儀的閨字。
陸懷瑾自己大約都沒發現,這兩個字被他叫得多麼親近。
我壓下心緒,對她道:「蘇姑娘,你安心回去養胎吧。
」
蘇令儀仰著頭與我對視,滿臉倔強。
直到陸懷瑾再三勸說,她才含淚點頭。
6.
此後,我再也不過問那座小院。
反正不論出了什麼事,陸懷瑾都會替蘇令儀處置妥當。
一日休沐,他在我房中遲疑許久,明顯有話要說。
我對鏡描眉,隨口問:「又有什麼事?」
陸懷瑾斟酌道:「蘇家雖已敗落,旁支卻沒有受到牽連。令儀有位表兄,今年很有希望考中功名,往後也算是她的依靠。」
他看著我,接著說:「我想讓那人在府裡暫住。一來替他省些銀錢,二來我也能考校他的文章。」
最後,他說該打點的地方都已辦妥,賀文遠若中榜,便能謀到不錯的差事。
我手上一顫,眉黛筆磕在妝臺上。
回過頭時,我幾乎認不出眼前這張冷清俊朗的臉。
我問他:「你已經決定了?」
他皺眉反問:「這樣做有什麼不妥?」
當年放榜,阿爹也曾衝去搶女婿。
他腰傷未愈,哪裡擠得過那些老狐狸。
狀元與探花都被人搶走。
最後,他牽回來一個傷了手的榜眼,正是陸懷瑾。
明明是我們高攀,阿爹卻內疚地把兩隻手搓在一起。
他對我說:「棠兒,是爹爹沒本事。」
又嘆道:「若不是家裡這商戶門第拖累你,以你的模樣品性,國公府也嫁得。」
陸懷瑾原本惱恨阿爹行事粗魯,進門時臉冷得厲害。
見到我,他卻怔了好一會兒,最終應下婚事。
我一直知道,他骨子裡看不起滿身銅臭的顧家。
也看不起我那個精明市儈的父親。
後來阿爹在生意上得罪權貴,差點被抄家流放。
我哭著去求陸懷瑾,請他想法救人。
慌亂中,我說漏了阿爹曾花重金替他鋪過仕途。
陸懷瑾臉色驟變,像受了奇恥大辱:「你們父女把我當成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