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選了痴心太醫_第6章 顧琴師的琴藝依舊好
」
「顧琴師的琴藝依舊好,只可惜這次還是選錯了聽曲的人。」
我端起茶杯,撥開浮沫。
「我已有喜歡的人。他心眼小,又很愛吃醋,見不得我與別的郎君糾纏。」
我低頭喝了一口茶。
「這一次,我不會回頭選你。」
顧清弦臉色頓時難看,嘴唇動了幾下才開口。
「他能給你的,我一樣能給。前世我只是......」
他仍想替過去找理由。
他不愛我,卻讓我在一樁有名無實的婚事裡耗了三年。
只這一點,他就永遠比不上沈知白。
我開口截斷他。
「前世與今生都已經過去了,憑什麼你一回頭,別人就必須等你?」
我把茶盞放回桌上,聲音仍很平靜。
「這支曲子,你還是留給真正想聽的人吧。」
我看向那張他珍愛的琴。
「旁人剩下的心意,我沒有興趣撿第二次。」
滿座無人出聲。
顧清弦僵在滿座目光裡,臉色一點點灰敗下去。
13.
花宴上的事很快傳遍京城。有人說顧清弦痴情,也有人笑他前倨後恭,自取其辱。
議論落到我身上的卻不多。這些年,我拿自己的私產開了幾間善堂,又常替城外的藥廬添藥材。
誰家孩子在寒冬裡領過棉衣,誰家老人吃過不要錢的湯藥,百姓都記得。即便偶爾有人指責我當眾不給顧清弦顏面,也很快會被旁人頂回去。
我沒有把那些閒話放在心上。沈知白來王府替我請脈時,指尖壓在我的腕上,臉色比往日更沉。
我故意問他是不是藥鋪裡出了事。他垂著眼,隔了半晌才開口。
「藥鋪很好,是我不大好。」
我忍著笑,裝作聽不懂,問沈大夫醫術高明,怎麼連自己的病都看不出。
他終於抬眼看我,眸色裡全是酸意。
「病因倒是不難找,京城第一琴師當眾向郡主示愛,滿城都在替他惋惜。」
我把另一隻手覆在他診脈的手背上,提醒他旁人的惋惜與我沒有關係。他的指尖一僵,卻沒有抽走。
他低聲數著顧清弦的長處,琴彈得好,模樣生得好,出身也比他體面。我湊近看他。
「可我不喜歡聽琴,只喜歡聞你身上的藥香。」
這句話終於把他哄得眉眼舒展了些。可他仍不滿足,反手扣住我的手指。
「你在宴上說已有喜歡的人,指的是我,對不對?」
我原想再逗他片刻,見他眼底藏著真切的不安,終究捨不得。
「除了你......還能有誰?」
沈知白怔住,耳尖一點點紅起來。他平日最會拿話撩我,真聽見一句直白的喜歡,反倒不會說話了。我看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們第一次正式相識是在王府,可他對我的喜好和舊疾都熟悉得太快。
「你是不是早就認識我?」
沈知白沉默片刻,沒有再瞞。
「五年前的上元夜,我在河邊見過你。你的河燈被風吹翻,你蹲在岸邊撈了許久,最後卻把隨身的銀錢給了一個凍得發抖的小乞兒。」
那件事我自己都快忘了。他卻記得連燈面上的蓮花紋樣都清楚。
「後來城南起時疫,你跟著王妃去施藥,身子弱得站都站不穩,還不肯先回去。」
他每說一句,我心裡的疑惑便少一分。
「還有一回,一個孩子在燈市與家人走散,是你陪他等到深夜。你怕他哭,一路給他講自己小時候吃藥的笑話。」
我有些不自在。
那些不過是隨手做的小事,從沒想過會被誰放在心上這麼多年。沈知白望著我,神色認真得近乎鄭重。
「阿妤,你不是因為郡主的身份才值得被人喜歡。你本來就很好,值得一個人從第一次見你起,便盼著你平安快樂。」
窗外的風吹進來,桌上的藥方掀起一角。我眼眶發熱,卻仍故意挑他的錯。我問他既然惦記了這麼多年,怎麼不早些來找我。他將我的手攏得更緊。
「那時我一無所有,只能拼命學醫。我想,像你這樣常年生病的人,總有一天會需要一個醫術很好的人。」
他說得像句玩笑,聲音卻輕得發顫。我從來不知道,為了能走到我面前,他一個人走了這麼久。
14.
我望著沈知白,忽然問了一個並不公平的問題。
「若是......」
話到了嘴邊,我遲疑片刻,還是說了出來。
「若我心裡一直裝著別人,這一生都沒有回頭看你呢?」
他沒有立刻回答。
那一瞬,我竟也忐忑起來。
片刻後,他抬手理了理我鬢邊被風吹亂的碎髮。
「我當然會難過,也免不了嫉妒。可你好好活著,過得舒心,比喜不喜歡我都要緊。」
我前世求顧清弦三年,也沒等來一句這樣的話。
他真摯到,好像下一刻就要將一顆心也剖出來給我看一般。
前世積在心裡的委屈,忽然就鬆開了一點。
我踮起腳前,還是很輕地問了一句。
「你說得這樣好聽,我聽了很歡喜。能不能讓我親你一下?」
沈知白整個人都僵住了,卻沒有退開,只低下頭等我靠近。
我在他唇邊碰了一下,剛想退開,他便攬住我的腰,把我帶回懷裡。
沈知白怔了片刻,眼睛一下亮了。
他低下頭,再一次吻住我。這一次比我方才大膽得多,卻仍小心避開我簪邊的流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