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選了痴心太醫_第3章 你們對弈一局
「你們對弈一局,勝者娶阿妤,輸的人做我的駙馬。」
她原想看清二人的本事,再把贏家讓給我。
棋局開始後,兩個人卻一個比一個謹慎。
裴硯書每落一子都要拖上許久,唯恐不小心贏了。
顧清弦更是心神不定。
他好幾次主動把優勢送出去,又被對面悄悄救回。
黑白棋子越擺越多。
眼看棋盤快被佔滿,勝負仍遙遙無期。
長公主臉上的興味終於耗盡,摺扇啪地落在桌上。
「夠了。」
「在我眼皮底下互相讓棋,你們是在嫌棄阿妤?」
二人同時離席跪下。
裴硯書抬起頭,話說得沒有一點餘地。
「臣自始至終只愛慕殿下,若讓臣娶別人,臣......做不到。」
長公主沒有回應,只將目光轉向顧清弦。
他看了我一眼,很快低下頭。
沉默許久,他終於開口。
「臣......可以娶郡主。」
聽見這句話,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緊接著補完條件。
「但臣不會與郡主圓房,她嫁過來,也只會有妻子的名分。」
這正是我們前世那三年的樣子。
原來不論我是否主動求嫁,他都做了同樣的打算。
他早已準備把我困在一樁空婚裡。
滿席的人都聽見了他的話。我也沒有像從前那樣替他找藉口。
「這樣的夫君,我消受不起。」
這一次,我不會再替他儲存體面。
6.
我喉頭髮緊。
前世緊閉的房門與那一夜琴聲,一齊湧了回來。
咳嗽來得又急又重。
我只能側過臉,彎下腰喘氣。
「阿妤!」
長公主快步來到我身邊,替我輕拍後背。
她等我喘過氣,才轉身看向地上的兩個人。
方才還滿是擔憂的眼睛,此刻冷得嚇人。
「真把自己當成稀世珍寶了?阿妤根本看不上你們。」
她抬手喚來宮人。
「把他們趕出去,今後別再帶到她面前礙眼。」
裴硯書與顧清弦臉色發白。
他們不敢再說什麼,只能起身退下。
殿門合上,四下終於清靜。
我的咳嗽停了下來,??口卻仍悶得發疼。
長公主遞給我溫水,神情裡全是懊惱。
「都怪我自作主張,本想替你挑好的,反倒讓你聽了這些混賬話。」
我捧住茶盞,搖了搖頭。
「不是皇姐的錯。」
她眉眼明豔,性子也像一團燒得正旺的火。
我不能吹風時,她最愛穿著利落的騎裝跑去獵場,一整日都不肯下馬。
我困在屋裡看書,她卻能提著弓追出十幾裡,回來時臉上盡是暢快的笑。
可我病得厲害時,她便什麼興致都顧不上。
哪怕推掉盼了許久的秋獵,也要留在榻邊陪我下棋。
這樣鮮活又真誠的長公主,被人喜歡本就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前世我不懂,只顧著把顧清弦偶爾施捨的一點溫柔當成真心,反而辜負了她處處護我的情分。
長公主仍握著我的手,越想越心疼。
「你放心,我一定替你找個真正疼你的人,比那兩個強上百倍。」
京中出眾的適齡郎君本就有限。
她卻認真篩了一遍又一遍。
這個性子太軟,那個不懂照顧人,誰都入不了她的眼。
她為我的婚事急得唇邊起泡。
我還笑她比皇后更愛操心。
沒想到隔日我便受了風寒,燒得昏昏沉沉。
我燒得意識模糊,屋裡的聲音聽著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身子又熱又重,連睜眼都費力。
有人用微涼的指尖搭上我的手腕。
隨後,一股藥香靠近了我。
陌生男子正低聲交代藥方。
「......白朮再添半錢,三服藥分開煎,夜裡把藥渣留下給郡主泡腳,寒氣會散得快些......」
他的聲音清潤好聽。
可我病中沒有耐性,只覺得耳邊吵得厲害。
「吵??了。」
我翻身往被子裡躲。
房中立即安靜下來。
有人替我把被角掖好,動作輕得幾乎察覺不到。
「是我不好,郡主安心睡吧。」
「我就在外間守著。」
聽見這句話,我很快又失去了意識。
7.
再醒來時,窗紙已經被晨光照亮。
長公主守在床邊,見我睜眼才終於鬆開眉頭。
「總算醒了,你這一病,險些把我嚇壞。」
她摸過我的額頭,又拿自己的額頭來比。
「燒已經退了。明明是我在替你選人,怎麼倒把你累病了?」
我撐著坐起來,身體仍軟,卻比昨晚輕快許多。
病中那陣藥香和清潤聲音還留在記憶裡。
「昨夜是不是有外人來過?」
長公主的眼睛一下亮起來。
「我正想告訴你,我專程給你找了......」
門簾忽然被掀開,有人端著托盤進來。
「郡主醒了?正好把藥喝了。」
我循聲望去。
來人穿著青色醫官服,身形清瘦,眉眼乾淨,笑時唇邊有很淺的梨渦。
他站在晨光裡,身上正是昨夜那股清苦藥香。
「你是何人?」
他把托盤放到床邊的小几上,規規矩矩行禮。
「下官沈知白,新入太醫院,奉命來替郡主調養。」
藥汁仍冒著熱氣,他坐下攪了一會兒,舀起一勺遞向我。
白瓷碗裡盛著深褐色藥汁,苦味才靠近便直衝鼻端。
他竟打算親手餵我。
我連忙把藥碗接過來。
「我自己喝便是。」
苦味一入口,我的臉便皺了起來。
沈知白像早有準備,遞來一方乾淨手帕,上面放著一顆蜜餞。
我含住蜜餞,嘴裡的苦澀才一點點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