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選了痴心太醫_第4章 蜜餞的甜味化開時

蜜餞的甜味化開時，他一直耐心等著，沒有催我再喝一口。

他收走空碗，又替我診脈。

確認熱症退去，他才起身告退。

「今日仍要靜養，我午後再來看脈。」

長公主坐在一旁看完全程，笑得我心裡發毛。

8.

沈知白一齣門，長公主便用手肘碰了碰我。

「如何?」

我沒弄懂她問的是什麼。

「什麼如何?」

她急得點了點我的額頭。

「沈知白呀，模樣、性子、家世，你總得挑出一樣滿意的吧?」

我被她逗笑。

「才見第一面，怎麼就扯到滿意不滿意了?」

長公主故意拖長聲音，眼裡滿是促狹。

「你尚未動心，人家可是早早把你放進心裡了。」

她早已查過沈知白的底細。他父親在太常寺任職，家世雖算不得頂尖，卻也清白體面。

我剛想追問，她卻起身理了理衣袖。

「這些話由我來說沒意思，你自己往後看吧。」

臨走前，她又拍了拍我的手。

「人已經送到府上，隨你怎麼留，養著解悶也無妨。」

長公主走得乾脆，我卻拿她毫無辦法。

沈知白醫術確實好，做事也周全，我便沒有立刻趕人。

他每天親自盯著藥膳，連湯藥入口時的溫度都記得清楚。

廚房偶爾把藥膳煮得過鹹，他嘗一口便叫人重新做，從不肯讓我將就。

夜裡我偶爾咳一聲，他很快便會在門外詢問，卻從不未經允許闖進來。

兄長來探病時，看見沈知白蹲在廊下看藥爐，忍不住取笑我。

「你院裡何時添了個這樣俊俏的丫鬟?幹活倒比旁人利落。」

我被說得臉熱，也覺得一個太醫日日留在府裡不妥。

待身體好轉，我尋機叫住正在整理藥箱的沈知白。

「這些日子勞煩沈太醫了，我已經能下床走動，府裡又有醫女，你該回太醫院辦正事了。」

他的手停在藥箱上，眼睫垂了下來。

「郡主......這是要趕我走?」

那一點委屈不像裝出來的，我只好解釋。

「並非趕你，我只是怕......怕耽誤你的差事。」

他抬眼望著我，神色認真得過分。

「我來時，長公主便交代過，往後照顧郡主就是我最要緊的差事。」

他頓了一下，聲音也低下來。

「京中都知道我住進了郡主府，如今灰溜溜出去，旁人會笑我。」

我更加不解。

「他們笑你什麼?」

沈知白直直看進我眼裡。

「笑我費盡心思守了郡主這麼久，到頭來連個男寵的名分都沒求到。」

我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還真敢想。」

他不躲不閃，唇邊反而有了笑。

「若郡主肯收，我什麼名分都認。」

9.

「噗——」

茶水衝進喉嚨，我咳得彎下腰，連眼淚都逼了出來。

沈知白立刻來到我面前，一手接過茶盞，一手替我順氣。

他的手隔著衣料一下下拍在我背上，我很快便喘勻了。

再抬頭時，他已經俯身替我擦去衣襟上的水跡。

我們離得實在太近。

我能看清他低垂的睫毛，也聞得到藥草氣息裡混著的皂角香。

前世嫁過人，我卻從未與一個男子靠得這樣近。

我的背脊一下僵住，手也不知該往哪裡放。

沈知白察覺我的窘迫，眼中浮起笑意，收回手卻沒有離開。

他整理好手帕，忽然撩起袍角，單膝跪在我跟前。

我一驚，正想叫他起身，他已經側過臉，將臉貼在我的手背上。

那點溫熱貼著手背，我的心也跟著亂了一下。

他貼得很輕，我若抽手，他便能立刻退開。

他低聲喚我，聲音比往日更沉。

「郡主，我喜歡你已經很久了。好不容易有機會守在你身邊，就算......就算只能遠遠看著，也求你別趕我走。」

他的臉仍貼著我的手，耳根卻悄悄紅了。

「哪怕郡主只把我當作解悶的人，我也願意。」

這番話說得直白，他的眼睛卻不敢看我。

我順著他的脖頸往下看，青色衣領間露出一線白皙的皮膚。

我忽然口乾，心跳也一聲重過一聲。

顧清弦留給我的難堪還沒散，眼前這個人卻把心意說得毫無遮掩。

前世三年，我總追在顧清弦身後，猜他到底有沒有一點喜歡我。如今第一次有人主動走到我面前，把喜歡說得清清楚楚，我慌得不知如何回應，心裡卻並不討厭。

我張口數次，才勉強發出聲音。

「你......」

「你們在做什麼!」

一聲怒喝橫插進來，把曖昧的氣息劈得乾乾淨淨。

10.

我轉過頭，看見顧清弦站在廊下。

他手裡提著幾隻錦盒，衣袖還沾著一路趕來的薄塵。

他的視線落在方才被沈知白貼過的手背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光天化日，你們......你們竟敢做出這種事!」

沈知白不慌不忙地站起身，還順手把衣襬理平。他向前半步，把我擋在身後。

「我們做了什麼?我未娶，郡主未嫁，我向心愛的姑娘表明心意，礙著誰了?」

顧清弦的臉色更難看了，開口便是一聲冷斥。

「不知羞恥!」

他越過沈知白看我，眼裡滿是質問。

「我已經說過願意娶你，你為何還要與旁人糾纏?」

前幾日他當眾許下的那樁空婚，忽然又被他包裝成恩賜。

我把沈知白撥到一旁，親自站到他面前。

「你說願意，我就必須答應嗎?」

顧清弦怔住，半晌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