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選了痴心太醫_第5章 我是郡主

「我是郡主，有父母兄長疼愛，何苦嫁去一個厭我入骨的人家受氣?」

我指了指沈知白，又指向自己。

「姻緣若不能兩情相悅，至少也該讓我過得舒坦。」

顧清弦氣極反笑，看我的眼神，好像我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我今日才知道，你竟這樣貪戀皮相和俗世享樂。當真是......我從前看錯了你。」

沈知白也笑了，眼神卻冷了下來。

「顧琴師果然清高。」

他把我的手護到身後。

「我們生在塵世，喜歡誰便去靠近誰，想過好日子也不丟人。」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說出的話卻毫不客氣。

「顧琴師既不愛人間歡喜，莫非真是無情無慾的仙人?」

顧清弦的??口起伏得厲害，一時找不到話來反駁。

我看著他，只覺得前世的自己可笑。

他把冷漠當高潔，把別人的忍耐當成理所當然。

如今我不肯再忍，他反倒覺得受了欺騙。

顧清弦猛地把手中錦盒摔到地上。

「我的確看錯了你!」

他說完拂袖離開，連散落的藥材都沒回頭看一眼。

錦盒摔開，參片與靈芝滾過石階，樣樣價值不菲。

這些東西再貴，我也不稀罕。我收回視線，叫來門外的管事。

「全部扔出去。以後顧清弦再來，直接關門，不必報我。」

顧清弦被趕走，沈知白卻留了下來。

他方才跪在我面前的模樣太可憐，我若此時趕人，倒真像負心薄倖。

更何況......更何況，他生得好看，笑起來又有梨渦，留在院裡十分養眼。

旁人都以為我看重他的醫術，只有兄長看出了端倪。

他來時，沈知白正守在藥爐旁，我卻隔著窗子看了好幾回。

兄長抱著手臂，連連搖頭。

「糟了，我妹妹怕是逃不過這張俊臉了。」

我羞得臉上發燙，追著在他胳膊上掐了幾下。

兄長邊躲邊笑，沈知白也低頭忍笑，院裡難得這樣熱鬧。

11.

轉眼到了花朝節，皇后在宮苑裡設宴。春色正盛，滿園青年才俊也個個衣冠楚楚，皇后卻提不起精神。

長公主的婚事拖到今日，仍沒有著落。

她本人卻靠在皇后身邊，悠閒地吃著桃花酥，連席下的人都懶得多看。

皇后忍了許久，終於伸手點她額頭。

「你看看自己，旁人家的姑娘都知道為婚事操心，你只顧騎馬打獵和吃點心。」

長公主往旁邊一躲，嘴裡還含著半塊酥餅。皇后的火氣轉向我。

「你就不能學一學阿妤，讓我少費些心?」

我正喝茶，突然被點名，險些又嗆住。放下茶盞，我替長公主說話。

「姨母別急，皇姐品貌出眾，又有自己的主意，只是緣分尚未到。」

我朝長公主笑了笑。

「等皇姐遇見真正合心意的人，自然願意成婚。」

長公主趕緊嚥下點心，跟著點頭。

「阿妤說得對，母后別再白費力氣了。」

她挽住皇后的胳膊，語氣甜得過分。

「嫁人有什麼趣味?我多陪母后幾年，才叫盡孝。」

皇后被她氣笑，伸手推開那張湊過來的臉。

「又來胡說，哪有姑娘一輩子不嫁人的?」

長公主最會撒嬌，臉頰在皇后肩上蹭了幾下，皇后的怒氣便散了大半。

拿女兒沒辦法，她只好又看向我。

「她沒個正形，你呢?阿妤如今可有中意的人?」

四周忽然安靜下來。不遠處，顧清弦也抬起頭，眉頭緊緊蹙著。

我本想搖頭，腦海裡卻先浮出沈知白含笑的眉眼。

想到他守在藥爐前的背影，我心裡一熱，點了頭。

「有。」

皇后頓時來了興致，身子都坐直了。

「是哪家的郎君?快說給姨母聽。」

我正要回答，顧清弦忽然從席間起身，走到殿中行禮。

「臣近日得了一支新曲，練習多日，今日想獻給皇后娘娘與長公主，權作花宴助興。」

他開口的時機太巧，明擺著不想讓我說出那個名字。皇后雖被打斷，卻仍給了他體面，命人抬琴上來。

12.

古琴很快擺在席間。

顧清弦端坐琴後，手指落上琴絃之前，先朝我看了一眼。

那一眼讓我覺得陌生。他盯著我，手指在琴絃上停了片刻。

第一聲琴音響起，我便認出了旋律。

仍是《鳳求凰》。

前世長公主生辰，他將這支曲子彈了一夜。

今生他卻當著滿座賓客，把它送到我面前。

一曲結束，餘音尚未散盡，席間已有不少人在交換眼色。

一名宗室子弟先忍不住發問。

「《鳳求凰》向來是男子向心上人表意，顧琴師今日公開彈奏，莫非......仍在向長公主示愛?」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顧清弦與長公主身上。

顧清弦卻搖頭，離開琴案向我走來。

「殿下風華絕代，我從前確實仰慕過。」

他說到這裡，聲音有些發顫。

「直到今日我才看清，原來我一直捨不得的人，是安樂郡主。」

他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這支曲子，是我專為郡主彈的。」

他說完仍望著我，沒有移開視線，只等著我回答。

「阿妤，你......還肯重新考慮我嗎?」

那一瞬，我終於確定顧清弦也帶著前世記憶回來。

可我既不驚喜，也不感動，只覺得胃裡翻騰。

他失去我以後才懂得後悔。

可他竟以為，我也應該停在原處等他。

我扯了一下嘴角。

「我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