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選了痴心太醫_第2章 葯碗冒着熱氣
藥碗冒著熱氣,他每舀起一勺,都會等我嚥下後再喂下一口。
那一刻,他倒真像個擔心妻子病情的夫君。
或許他並非全然無情,只是我沒等到他鬆動的那一天。
我替他遮掩了過去。
「皇姐別擔心,他待我並不差,是我自己的身子不中用。」
長公主盯著我看了半晌,最終只用指尖點了點我的額頭。
「你呀,怎麼這麼傻。」
她在府裡陪了我幾日,等熱退下去才回宮。
長公主一走,顧清弦便恢復了從前的冷淡。
我這才明白,他那幾日的溫柔,原來都是做給長公主看的。
他不肯親近我,府中人便也學著輕慢。
顧母甚至當著我的面罵我身子不中用,佔著妻位卻不能替顧家延續香火。
我氣得指尖發抖,眼淚卻不肯落下來。
顧清弦站在一旁,直到他母親罵夠離開,也沒替我擋一句。
她滿意離去時,我還在發抖。
顧清弦明明看見了,開口卻只勸我再忍一忍。
他最後只遞來一方帕子。
「母親上了年紀,你多讓她一些。」
我沒有接,仰頭看著這個名義上的夫君。
「府醫說我的身體已經養穩,我們可以......可以做真正的夫妻了。」
那句話耗盡了我所有勇氣。
「我今晚搬去你院裡,好不好?往後母親也不會再拿這件事責罵我。」
「不必。」
拒絕來得太快,我連最後一點體面都沒抓住。
他大約也察覺自己的語氣傷人,停了片刻,才把聲音放緩。
「我們......彼此還不熟,這樣倉促,不合適。」
他說完便移開目光。
「別往心裡去,我向來不喜親近旁人。」
好一個不喜親近。
我也是會疼、會盼的普通女子。
嫁了人,我當然想與夫君相知相伴。
我並沒有奢望他一夜之間愛上我,只盼他肯把我當成真正的妻子,願意試著與我過日子。
可他一次次讓我明白,那些念頭只是我一個人的笑話。
4.
顧府夫妻分居的訊息不知被誰傳了出去。
很快,京里人人都知道我成婚三年,仍守著一個空名分。
到了長公主壽宴,一位貴女偏要當眾揭我的短。
「郡主近來可安好?顧琴師那樣體貼,想必是怕您勞累,才一直捨不得親近吧?」
四周立即響起壓低的笑聲。
長公主當場沉下臉,罰她到殿外抄宮規。
那名貴女被宮人帶走後,席上的笑聲很快停了,可方才那些目光仍像細針一樣落在我身上。
我知道長公主是在護我。
可??口還是像塞了一團溼棉花,悶得透不過氣。
那晚我沒有照舊留宿宮中,宴席未散便先回了顧府。
夜深後,我在院裡聽見遠處有琴聲。
旋律婉轉纏綿,正是《鳳求凰》。
我披著外衣站在風裡,順著琴聲望向顧清弦的院子,那裡只有一盞孤燈亮著。
兩個提燈的小丫鬟從廊下經過,以為四下無人。
「公子又彈這支曲子了,聽著真叫人難受。」
「也只有長公主過生辰,他才敢把心意藏在琴聲裡。」
「那位郡主自己一身病,還拖著公子過這種日子,真不知她怎麼想的......」
她們走遠了,琴音仍一聲聲鑽進耳裡。
我站在風口,終於把三年來所有反常拼在一起。
每逢長公主來看我,他總會恰好出現,問藥、添衣,做足了體貼模樣。
等長公主一走,他便重新把房門關上,連與我多說一句話都嫌麻煩。
他不肯碰我,根本不是因為擔憂我的病體。
真正的緣故,是他心裡早已有了別人。
長公主到訪時才裝得體貼,也是怕她知道我受了冷落。
原來我一直在替他隱瞞,他卻借我的婚姻守著對長公主的情意。
我聽了一整夜,天亮時心也涼透了。
那支曲子一遍遍重來,我曾經最喜歡的琴聲,到最後只剩下難堪。
第二日,我徑直去見顧清弦。
「我們和離。」
他幾乎沒有思量便拒絕。
「為什麼?」
我忍不住笑了。
「你心裡沒有我,我肯退出,難道不是兩全其美?」
他避開我的視線,依舊拿責任作擋箭牌。
「婚是我應下的,我不能放任你不管。」
沉默片刻,他又提起長公主近日染了風寒。
「她一向最牽掛你,你此時鬧和離,只會讓她憂心,於養病無益。」
到了這一步,他考慮的仍舊只有長公主。
我連難過都覺得多餘。
趁他翌日出門,我親手寫好和離書。
收拾完簡單行李,我便頭也不回地回了孃家。
我的手沒有多少力氣,字跡也算不上漂亮,但每一筆都寫得清楚。
顧清弦幾次登門,我都沒有見。
我生來便是郡主,嫁人與和離都損不了我的身份。
他那點冷冰冰的責任,我從來不稀罕。
5.
今生我沒再向顧清弦多看一眼,長公主反而追著我問個不停。
我說不出心儀之人的名字。
前世像一場悶在??口的噩夢,我只想離舊人越遠越好。
長公主見我不答,以為我還沒想清楚。
「那便先別急著拒絕,多看兩眼,也許其中有人合你的心意。」
我明白,她仍想把更好的那一個留給我。
可裴硯書與顧清弦的眼神始終繞過我,落在長公主身上。
長公主想了想,命人擺出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