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進門就問我:「媽媽,我能有個弟弟嗎!」
我放下正在整理的材料,摟住她的肩,看進她的眼睛:「寶貝,怎麼忽然想起這件事?」
她笑得毫無防備:「幼兒園老師說了,每個女孩都應該有弟弟。」
我揉了揉她的發頂,轉過身給我弟弟撥電話,請他把兒子送來住些日子。
多年後,女兒站在大學畢業禮的人群裡,親了親我的臉說:「媽媽,謝謝你只選擇了我,讓我從小得到了一份完整的的愛和童年。」
1
女兒放學進門時,還在嘰嘰咕咕地跟接她的劉姨講班裡的趣事。
「哇!媽媽今天沒有出門!」
白淨軟糯的小姑娘一看見我,眉眼頓時亮起來,撒開腿衝進我懷裡。
我穩穩地接住了她。
「遙遙,今天在園裡過得好嗎?」
女兒用力點頭。「好呀!媽媽,我想有個弟弟!」
我愣了好一會兒。
這個平時只惦記畫筆和小蛋糕的孩子,怎麼突然惦記起弟弟了?
我扣上電腦,停下手邊工作,把她抱到腿上,問道:
「寶貝,為什麼會想要弟弟呀?是覺得一個人在家沒有玩伴嗎?」
她沒聽出我的擔心便笑道:
「媽媽,我可以給弟弟泡奶、換尿布,杜老師說可有意思了!她還說了,女孩家裡本來就應該有個弟弟!」
我心裡頓時冒出一股火。
誰會把這種話塞進一個四歲孩子的腦袋?
我還沒想清楚,手機就接連響了好幾聲。
螢幕剛亮,星苗幼兒園彩虹班的家長群已經刷了滿屏訊息。
唐樂樂媽媽:
「@杜老師 今天是不是講了弟弟的事?我家孩子一路哭回來,說沒有弟弟,就不是乖女孩,這到底是誰教的?」
彭浩宇爸爸馬上出來打圓場:
「老師也是替孩子考慮!獨生孩子,本來就容易只顧自己!女孩懂事得早,多照看弟弟妹妹也是應該的!辛苦老師!」
我看得太陽穴直跳。
彭浩宇,不就是前兩天在活動室扯女兒裙襬的那個男孩嗎?
舊賬又送上門,我在群裡回覆:
「@杜老師 孩子才四歲左右,這個階段首先該教的是規則和邊界。告訴女孩必須有弟弟,還把衝奶、換尿布說成她們的責任,這不屬於正常的幼兒教育。」
「@彭浩宇爸爸 照您的說法,您兒子隨意扯女同學的裙子,還強行貼臉親人,根本沒有邊界,恰恰是家裡缺個妹妹,讓她替你教他尊重女孩?」
彭浩宇爸爸立刻追著回:
「你咒誰呢?我家以後也全是兒子,才不要女兒。再說了,你家不是正好有一個嗎?」
那幾行字像細針一樣扎進眼底,熱血一股股地衝向額頭。
原本喧鬧的群突然安靜,沒有一個人接話。
只剩彭浩宇爸爸發來的訊息還在一條接一條往外蹦:
「我兒子又機靈、又有本事,可不像有些人家的孩子,稍微碰一下就鬧翻天。」
「女人不就該讓著男人嗎?有些人,頭髮挺長,見識卻短,我壓根懶得搭理你。」
「人作孽早晚遭報應,什麼娘就生什麼種!」
......
終於,在彭浩宇爸爸罵了半天以後,杜老師才不緊不慢地露面。
「@林知遙媽媽 @彭浩宇爸爸 兩位家長,這是班級事務群,請都冷靜一些,不要繼續爭執。具體問題可以另外聯絡處理。」
看著這句滴水不漏的套話,我反倒被氣笑,思路也徹底清楚下來。
「@杜老師 這不是家長之間的私怨。第一,是您向女孩灌輸必須有弟弟的觀念,第二,是彭浩宇爸爸在全班家長面前侮辱我和孩子的人格。」
「今天的聊天記錄都會保留。對方涉嫌公然侮辱,我不會姑息,依法追究到底。」
彭浩宇爸爸幾乎立刻回道:
「@林知遙媽媽 你儘管來!我就在這等著!拿法院嚇唬誰,當你說開就開?」
杜老師也緊跟著發了一條:
「@林知遙媽媽 請您不要意氣用事,還是理性看待日常教學和正常家校溝通。」
螢幕裡兩個人配合得一前一後,我沒忍住笑了。我確實叫不醒故意閉眼的人,但能把他藏身的屋頂掀開。
半個小時以後。
我把律師出具的告知函截圖發進群裡。
家長群剎那間重新熱鬧起來。
唐樂樂媽媽:
「支援!這種事就該明確拒絕!」
孫嘉爸爸:
「證據清楚,做得痛快!」
許多剛才沒有開口的家長,也陸續發出「支援」的手勢。
彭浩宇爸爸終於慌了,趕忙改口:
「@林知遙媽媽 都是誤會!隨口開句玩笑怎麼還認真了?我撤回總行吧!」
杜老師也不再沉默,馬上出來表態:
「知遙媽媽的維權意識值得肯定,家校之間偶爾會產生誤解,我們還是以孩子為重,私下把問題談開更合適。」
我看著兩個人遞來的好友申請,我「嗤」了一聲,把兩份申請都晾在那兒,群裡也不再回復。
先讓他們嚐嚐提心吊膽的滋味,每個人都該為自己說過的話付賬。
2
吃晚飯時,我的手機忽然響了。
電話接通,是星苗幼兒園的郭園長,對方的語氣又軟又甜:「知遙媽媽,這麼晚還來打擾您!今天的情況園方非常重視,我們首先要向您鄭重道歉,杜老師表達不當,給孩子傳遞了錯誤觀念,我們已經對她進行了嚴肅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