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兒不需要弟弟_第2章 另外

另外，您明天下午如果有空，能不能到園裡一趟，跟彭浩宇爸爸當面談談孩子之間的問題?」

我平靜地答應下來，隨即結束通話電話。

沒過兩分鐘，杜老師用另一個賬號發來許多照片和聊天截圖，反覆說明自己是在執行園長會上佈置的任務，才會對女孩講「應該有弟弟」以及「要照看弟弟」那套說法。

這些材料落到我眼前時，我並沒有半點驚訝。

我甚至有些期待，想聽聽郭園長明天準備怎樣把話圓回來。

第二天下午，我踩著約定時間到達幼兒園，剛把會議室的門推開，腳步便停住了。

房間裡坐了滿滿一圈人，我掃視一遍，其中一個人的??口掛著媒體證件，身邊還立著扛攝像機的同伴。

擺出這麼大的場面，當然不會是為了道歉!

果然，一個身材發福、滿臉堆笑的男人快步迎來，讓我立刻想到了藏著牙的笑面虎。

他一邊伸手介紹自己，一邊請我落座。

「先等等,」我避開他的手,「郭園長，我今天只是來討論幼兒教育，為什麼現場會有媒體?」

他笑得更開，把我請到角落，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交代什麼秘密:「知遙媽媽，您千萬不要多想。市裡最近在做文明單位評選，我們請記者旁聽，是想公開解決爭議，也讓大家看到園方的態度!」

我扯了下嘴角:「郭園長，不好意思，我不同意被拍攝。」

他越發殷勤:「您儘管放心，影片只會用於內部材料和評審，絕不會對外公開。跟您說句實在話，我們也問過家委會，多數家長認為杜老師是在培養孩子的責任感和愛心。

我們園裡，當然願意聽見不同意見!」

見我的神色依舊沒有鬆動，連郭園長臉上的笑都沒有變，他的語氣卻冷了下來:「知遙媽媽，彭浩宇爸爸也是今天的受訪者。他對您的教育理念頗有看法，如果現場說出什麼，按照採訪流程，我們只能照實留下。」

他把意思擺得很明白，要麼逼我低頭，要麼讓鏡頭替他們給我定罪。

在網路時代，再小的爭執一旦被剪進影片，也可能被無限放大，郭園長終於露出了真正的打算。

我朝他點頭:「可以，那就拍吧。」

郭園長低低笑了兩聲，話裡帶著暗示:「知遙媽媽，您果然識大體。」

「不過我的臉必須拍清楚。」我看著他，咬字很慢地補充。

「——另外，我要園裡全部管理人員和老師都來現場。」

郭園長先是一怔，隨後沉下臉:「知遙媽媽，你究竟要做什麼?」

我抬了抬手裡的手機，螢幕顯示「視訊會議進行中」,另一端坐著我的律師。

我告訴郭園長，他當然可以拒絕。若他不同意，我會委託律師把全部證據，包括剛才那段帶有威脅意味的錄音馬上遞交給主管部門。到時，是臨時把老師叫來麻煩，還是明天等著聯合調查更麻煩?

郭園長的臉一陣青一陣紫,??口急促起伏，眼底露出兇光。

僵持了許久，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行，但結束後你必須刪掉所有錄音!」

我朝他笑了笑。

「大家既然都帶著誠意來，不是嗎?」

郭園長斜了我一眼，笑意沒有落到眼底:「知遙媽媽，我倒真佩服您，一個人帶孩子，還敢把事情鬧這麼大啊。」

我按住加快的心跳，臉上的神情仍舊從容。

劉姨這會兒應該已經安全接到女兒回家了。

郭園長的效率很高，沒多久，園內管理層和所有老師便坐滿了會議室。

我朝攝影師那邊看去，攝像機早已啟動，紅色指示燈不斷閃動。

郭園長走到眾人前面，笑得溫和親切:「各位同事，下午好，今天臨時請大家過來，是因為林知遙的媽媽對我們部分教育安排有一些特別的意見。」

他語氣忽然一轉，換上痛惜的表情:「但這位家長帶著明顯的個人情緒，還準備了一些經過剪輯和拼接的錄音，對幼兒園名譽造成了傷害。我擔心沒有核實的資訊流入網路，為了孩子們的環境，也為了集體榮譽，我們今天來到這裡，希望能取得一致意見。」

他望著我，臉上重新掛起標準笑容:「無論原因是什麼，只要家長感覺不好，就是園方工作不到位。請各位同事一起向這位家長鞠躬，說聲對不起。」

讓我沒想到的是，所有老師和管理人員都毫不遲疑，像是早已排練過許多遍。他們隨著郭園長的動作，整齊彎腰，齊聲喊出「對不起」。

寒意順著我的後背爬上來，如果沒有身旁正在工作的鏡頭，眼前這些人幾乎像一排被操縱的木偶。

「可以了，都坐吧。」

郭園長拍了兩下巴掌，如同按下某個按鈕，所有人便悄無聲息地「滑」回座位。

郭園長朝我走近，臉上仍然笑著，語氣卻已明明白白是在趕人:「知遙媽媽，道歉我們已經做了。您還需要什麼說明?」

他說到「說明」兩個字時特意加重語氣，視線同時落向我握著的手機。

——他是在催我兌現「刪除錄音」的條件，然後馬上離開。

「當然需要。」我從椅子上站起來，語氣沒有半點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