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未戴上金頭面_第1章 夫君通房給我敬茶那日

她從未戴上金頭面發布時間:2026-09-16作者:胖橘壓鍵盤

夫君通房給我敬茶那日,她認定我和她沒什麼不同的,

「他對你只有恩情,沒有愛。我並不是小三。」

我不知道「小三」是什麼東西。

但我卻明白了一件事。

她是在說,我不比她高貴。

她是青??贖來的,我是靖安侯府的嫡女。

她兩手空空入府,我帶十里嫁妝下嫁。

她的命是靠夫君憐惜才留下的,我的命是父母兄長十幾年的捧在掌心養大的。

荒唐,她竟然說我們原來沒兩樣。

無妨,不懂章法,我可以教。

五十板打完,她會學會跪著謝恩。

一百遍《內訓》抄完,她會記得通房不過是買來伺候我和夫君的下人。

她那些古怪的話、那些我不知道的詩、那些目中無人的花招。

都會一點一點的爛在這府裡。

1.

我是靖安侯府的嫡女。

我嫁人那日,十里嫁妝。

母親送我上轎時只說了四個字:持身端正。

出嫁時我沒哭。

從小我就知道,哭是這世上最沒用的東西。

父親和兄長在朝廷裡站在三皇子那邊,我便該嫁得清清白白。

不攀附,不站隊,不給任何人攻訐靖安侯府的由頭。

我嫁的人是國子監博士裴謹。

年二十三,父母俱亡,寒門清貴,模樣周正。

母親說,你進門就是當家主母,沒人給你立章法。

我只能說好。

我見過他一次。

相看時隔著屏風,只約莫看見側臉線條幹淨,垂眼喝茶,姿態拘謹。

像一棵還沒長開的松樹。

那日回府,母親問如何。

我開口,可以。

不是心悅,是合適。

合適比心悅重要太多。

成婚三日,他待我極好。

是那種帶了三分客氣的好。

早起問我睡得好不好,晚歸必先來正房坐一坐。

我替他寬衣,他開口勞煩夫人。

我給他佈菜,他開口多謝。

有一夜他喝多了,握住我的手說,令儀,你是個好主母。

我淺淺一笑,替他掖好被角。

好主母。

不是心上人。

我很清楚。他也知道。但我們都不說。

這便是舉案齊眉。

2.

變故來得猝不及防。

是家裡陪嫁鋪子的掌櫃,差人遞了話進來。

陪嫁的管事娘子方媽媽面露難色,斟酌著說。

鋪裡來了個女客,穿得寒酸,口氣卻大,一進門便要那套最貴的累絲金頭面。

付賬時卻劃在咱們府上的賬。

我擱下茶盞。

方媽媽又說,照月恰好在鋪裡盤賬,覺著蹊蹺上前盤問了幾句。

那女客卻嫌棄地說,這金子純度不夠999,做工也一般。

照月是我從靖安侯府帶出來的大丫鬟,跟了我七年,從不無的放矢。

999。

我抿了抿唇,沒聽過這個詞。

但我很清楚一件事:能划動府裡賬上銀錢的人,不是我,就是裴謹。

晚間他回府,我替他解下外裳,像往常一樣問了幾句衙門裡的事。

他答得心不在焉。

我在燈下看了他一眼,冷不防說。

「今日鋪裡來了個女客,拿著咱們府上的賬要買一副累絲金頭面。」

他的手頓了一下。

我不過將疊好的外裳放進衣櫃,徐徐說,是個怎樣的人?

無人出聲了許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答。

然後他開口,人是他在青??贖的。

「很會寫詩,有些典故我沒見過,雖然古怪,但很有意境。」

他頓了頓,「你我剛剛成婚沒多久,我沒有別的想法,不過覺得她新鮮。」

「頭面是我答應送她的。」

我背對著他,聽不出自己聲音裡有沒有情緒。

是麼。

是。他開口。

「不過覺著她如此才情,卻在青??度日很可惜。」

可惜。

我把衣櫃合上,轉回身,面上仍是得體的笑。

那便納進來吧。

他抬頭看我,眼中有意外,也有如釋重負。

令儀,你真是賢惠。

我沒有接這一句。

不是賢惠。

是這東西在我手裡,總比在外面好掌控。

在外是變數,入府是棋子。

我慣會下棋。

3.

她進門那日飄著細雨。

通房只是奴婢,進府走的是角門,既無轎子,也無嫁妝。

是從角門進來的。

我端坐正堂,看她垂著頭跨過門檻,跟在方媽媽身後,像一隻剛從雨裡撿回府的貓。

抬起頭時,我一抬眼看見她的眼睛。

那眼神里不是怯,是打量。

像在逛一個展覽。

她生得秀氣,眉目細長,下巴尖尖,骨架小,裹在粗布衣裳裡,愈發顯得薄薄一片。

行禮時她彎了彎腰,不是跪,是欠身。

方媽媽看了我一眼。

她的禮數並不周全,但我沒動。

茶端上來,她接過,朝我雙手捧來。

我接了。

按章法,她該跪著奉茶,聽我訓話,謝恩,然後退下。

我正要開口。

她開口,「夫人,你和我原來沒兩樣。」

堂上靜了下來了一瞬。

她開口,「我們都是伺候大人的。」

「他對你只有恩情,沒有愛。」

「我沒有插足你們的感情,我不是小三。」

我望著她的臉。

我不知道「小三」是什麼字眼.

但我很清楚,她是在說:你不比我高貴。

我把茶盞放在桌上,不重。

我開口,你方才說什麼,我沒聽清。

她愣了一下,又說了一次。

我對方媽媽說,教引嬤嬤呢。

一箇中年婦人上前。

我開口,頂撞主母,掌嘴五十,打完繼續來聽章法。

她被拖出去時掙了一下,回頭看我,眼神里不是怕,是難以置信。

她難以置信我真的會打她。

掌嘴的聲音隔著重門傳來,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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