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歲妄言_第6章 母親臉色刷地白了
母親臉色刷地白了:「陳太醫,您那日說的都是真的?」
「我的心絞痛也是真的?」
陳太醫臉色不太好看:「陸夫人是質疑老夫的醫術?」
向來八面玲瓏的母親,再也顧不得跟陳太醫打官腔。
她整個人都虛脫跌坐到椅子上:「怎會如此?」
說罷,她猛地轉頭看向我。
「是你,對不對?」
「西北民風彪悍,據說有什麼詭異的蠱術。」
「你嫉妒綰綰奪了你的婚事,你恨我和羅彥背棄了你,所以你給我們這些人下蠱了!」
她惡狠狠地看向太醫們:「你們之前也曾給我們看過診,你們自己說,我們這些人的病症是不是太奇怪了?」
我端正地坐在原地,甚至還有心情喝口茶:「母親,我當真是您親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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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我會突然問這一句話。
母親愣在原地:「你長得那樣像那個老巫婆,我倒希望你不是我親生的。」
「你還沒有綰綰長得像我,可偏偏是你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
我突然懂了。
母親只有我一個女兒,為什麼卻從不跟我親近。
竟是因為我長得像祖母。
而當初,祖母不同意爹爹娶小門小戶的母親,婆媳二人鬧得很僵。
尤其母親生下我時傷了身子,再也無法有孕,祖母卻屢屢要給爹爹納妾。
所以母親恨極了祖母。
連帶著恨極了跟祖母長得像,又跟祖母親近的我。
好在,我已經獻祭了孺慕之心,所有這一切,再也傷害不了我分毫。
我穩坐原地:「我是您女兒,您卻如此冤枉我?」
「當今最恨巫蠱之術,您卻說我給大家下蠱,證據呢?」
系統,看不見摸不著。
當初獻祭孺慕之心兌換系統時,我連裴少卿都支開了。
更何況其他人。
這世間,除了大巫師,不會有人知道我身上的貓膩。
而大巫師,早在三年前就死在了西北。
所以,就是去府衙,也只能是他們運道不好或者是不懂避讖。
跟我程歲歲沒有任何關係。
顯然,母親也只是接受不了陸綰綰和阿鈴的慘淡,無故攀咬。
再沒心思跟我爭吵,撲到陸綰綰身邊,心肝肉地叫。
我深深看了屋內慘淡的氛圍一眼,轉身離去。
回西北在即,日後,如無必要,我不會再回京了。
離京那日,恰好撞上了陸綰綰和阿鈴的葬禮。
羅彥形容枯槁,母親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
路人議論紛紛。
「侯爺把爵位過繼給了二老爺,據說辦完喪事就要出家做和尚去了。」
「嘖,你們不知道吧,侯爺傷了那處,就是不出家也做不了男人了,倒不如出家,還能落個痴情的好名聲。」
「最大的熱鬧,難道不是程家嗎?程老爺老房子著火,一把年紀了,竟跟妾室蜜裡調油了。」
「程夫人心絞痛暈倒,程老爺竟讓她別裝了,還埋怨她裝病逼走了唯一的女兒,說她有今日自作自受。」
??口悶悶的,卻沒有任何心痛的感覺。
我想,應該是這具身體對母親受辱的本能反應。
但我獻祭了孺慕之心,所以我體會不到那種窒息的感覺。
拉著裴少卿正要上馬離京時,母親猛地攔住我們的隊伍。
「歲歲,讓我跟你們一同去西北吧!」
「程家早就沒了我一席之地,你外公氣我失去夫君的歡心,不許我回去。」
「歲歲,天大地大,我竟沒有容身之所。」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附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母親說我用蠱術害了你們這些人。」
「其實不是,我用孺慕之心兌換了假話成真系統。」
「綰綰最愛裝相、羅彥最愛推脫、您最愛裝病。」
「只要你們真心待我,就不會受任何反噬,但你們已經習慣了陷害我、欺騙我、控制我。」
「所以,你們才會病的病、死的死。」
母親眼睛猩紅:「你就不怕我告發你。」
「你竟捨棄了孺慕之心,你怎能用這個去兌換。」
我嗤笑:「因為,這是沒用的東西,我不需要。」
我篤信母親不會去告發我,因為我是她最後的依仗了。
當然,就算她想魚死網破,我也留好了後手,絕不會有人信她分毫。
果然,母親當場大笑出聲,暈厥過去。
再醒來,竟成了傻子。
口中念念叨叨只有一句:「歲歲,不許搶走我的歲歲。」
原來母親的夢魘,是月子裡祖母不分青紅皂白搶走我。
一陣風颳過,臉上一陣冰涼。
我沒有帶母親去西北,而是安排柳媽媽住進我在京都的莊子,貼身照顧母親。
這已是我能做的全部。
馬蹄聲起,戰歌嘹亮,又是一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