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歲妄言_第5章 你故意的
「你故意的!」
「你在報復我!」
「你怨我當初偏愛綰綰,你怨我逼迫你嫁給羅彥做續絃,所以你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弄出一個方方面面合你父親喜好的貴妾,讓她生下程家的男丁,你要讓我感受一下,你當初的無措和妒恨。」
啊。
我說剛才說那番話怎麼那麼順口。
原來,當初母親也跟我說過。
看。
板子打到她身上,是恐慌也有了,悲痛也有了。
8
母親每日既焦心陸綰綰的病痛,又忙著給貴妾立規矩。
騰不開手來管我。
我樂得自在。
跟舊日手帕交約著打葉子牌,一同去戲班子聽曲。
誰曾想,有朝一日,我也會成為戲曲裡的主角。
該死的陸綰綰見假死託孤撼動不了我,竟把往年的愛恨情仇編成了話本子,讓戲班子演繹。
當然,陸綰綰是委曲求全的白蓮花,病弱又惹人憐惜。
羅彥是忠義難兩全的好男人,既舍不下青梅,又不敢辜負恩人。
我自然就成了任性妄為,讓他們夫妻二人束手無策的存在。
當真膈應到我了。
我轉頭就雄赳赳地去了侯府。
「陸綰綰,僅剩的三天,你也不想活了是吧?」
「敢編排我,找死?」
陸綰綰面如金紙,比那日我來時咳得還厲害,一看就命不久矣。
她虛弱地指著偏殿:「歲歲,我和羅彥找你,你不願見我們。」
「我們想跟你解釋當初的事,只能出此下策。」
「阿鈴身子虛弱,我這副樣子照顧不周,阿鈴染了風寒。」
「旁人照顧我不放心,求你看在我快死了的份上,幫我照料一番。」
我愣住了。
「阿鈴染了風寒?」
該死的。
那天陳太醫的話,他們忘記了?
阿鈴任何一場風寒,都會損傷性命的。
我逼視陸綰綰:「你以為你假死壞我姻緣的招數很奏效嗎?」
「你就沒覺得這幾日,越發難受?你就沒懷疑過,你當真僅剩三日壽命?」
陸綰綰矢口否認。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只是放不下我可憐的女兒,我有什麼錯?」
我深撥出一口氣:「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愚蠢,你要害死你的女兒了。」
拉著四五個太醫的羅彥急匆匆跑進來:「我不許你咒阿鈴。」
「太醫,煩請你們快幫我夫人和我女兒看看。」
「阿鈴昨夜可能踢被子著涼了,一覺醒來就發了高熱。」
「我夫人狀態一日差過一日,求你們一定要治好她們。」
瞥了我一眼,羅彥聲音低下去:「還有我的隱疾。」
「你們幫我看看,我向來身子康健,那處不知為何,竟再也不復雄風。」
太醫們醫者仁心,倒沒多說什麼,趕忙湊到阿鈴房中診脈。
不一會兒就嘆息著出來了。
羅彥追問:「怎樣?阿鈴還年幼!」
那日來診脈的陳太醫嘆氣:「當日我就跟你們說了,這孩子十歲前,普通風寒都會要了她的命,你們怎麼能讓她著涼一整夜?」
「如今這孩子寒氣侵體,就這兩日的壽數了。」
羅彥大怒,要把伺候阿鈴的丫鬟婆子都打死。
生死存亡,下人再也不敢遮掩。
「侯爺饒命,是夫人命咱們拿走姑娘的被子,說要用苦肉計,逼一逼程老夫人和程姑娘。」
羅彥不可置信地回頭。
「綰綰,你怎成今日這般模樣了?」
「阿鈴是咱們的孩子,你有再多算計,也不能罔顧她的命啊!」
9
陸綰綰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我不知會這麼嚴重,我以為就是小小的風寒,讓姨母心疼之下,逼迫歲歲嫁進來。」
「我只是想幫你圓了年少的心願。」
羅彥閉了閉眼:「可你害了阿鈴的性命!」
陸綰綰嘶吼:「都怪歲歲,若不是她推三阻四,哪有這麼多的事情發生。」
「羅郎,你要為我苦命的阿鈴做主!」
孩子都這樣了,陸綰綰還有心思構陷我,我氣笑了:「表姐就不讓太醫幫你看看?」
羅彥這才如夢初醒:「對,太醫,你們再看看綰綰。」
太醫們診完脈,頭低得更低了。
「侯夫人病入膏肓,也就這兩日了,喪事一起準備著吧。」
陸綰綰不可置信地坐起身來:「怎麼會?」
「我身子素來康健,除了不能生育,半分病痛都沒有,怎麼病入膏肓?」
我拍掌笑了。
「表姐就沒聽過一語成讖?你嫉妒我許了國公府的婚事,就設計假死託孤,好毀我姻緣。」
「讓我想想,若我按你的計謀嫁進來,不出半年你再活著回來。」
「你先入門,正妻的位置我要還給你。你又向來會裝相,羅彥和母親的心也會偏向你。」
「到時候,我又回到五年前孤立無援的地步,眼睜睜看著你搶走我在意的一切。」
陸綰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可,我只是假死,怎會變成如今模樣?」
羅彥不可置信:「綰綰,生死豈是兒戲?」
陸綰綰狀若癲狂看著我:「是你!」」
「我和阿鈴的病都是你在搗鬼!」
「還有羅郎的命根子,還有姨母的心絞痛都跟你脫不了關係。」
說著,她不顧體弱,拉著我就要回陸家,讓母親為她做主。
誰知一齣門,正對上面色難看的母親。
她心疼地摟住陸綰綰:「乖寶,你怎麼下床了?累不累?」
「別哭別哭,有什麼事跟姨母說,姨母給你做主。」
陸綰綰把剛才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