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歲妄言_第3章 也對

也對。

曾經的程歲歲，哭鼻子也好，大吼大叫也罷。

終歸還是想母親能多看她幾眼，能多愛她幾分。

母親也最擅長拿捏那時的我。

所以面對我的冷靜，母親無所適從。

陸綰綰見勢不妙，咳嗽出聲：「姨母，莫要強求。」

「歲歲不願，就算了吧！我已經夠對不起她了。」

「哎，若非阿鈴……」

稚子無辜，唯恐她說出什麼難以挽回的話。

我趕忙打斷她：「表姐，避讖！」

我和裴少卿在戰場苦苦支撐，不就為了大雍百姓安居樂業，孩童能無憂長大嘛！

哪怕我想報復陸綰綰，也不願把孩子摻和進來。

可我忘記了，陸綰綰就教不出好孩子。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猛推了一把：「災星，你怎麼不死在西北。」

「你為什麼要回來？你一回來，我阿爹就魂不守舍，我阿孃就日日落淚。」

「如今竟咳出血來，定是你這個災星害的。你賠我阿孃，休想搶走我阿爹。」

五歲女童力氣不大，見沒推動我，張開嘴就往我腿上咬。

這要被她咬中了，還能有好？

我趕忙把她推到羅彥身邊：「管不好褲腰帶，孩子也管不好嗎？」

「羅彥，你費盡心機娶陸綰綰入門，結果呢？」

「我就算遠在西北也早有耳聞，侯府內宅不寧，如今見到阿鈴，我才知這內宅不修到什麼程度。」

說著，我故意露出一副痛心疾首、嫌惡的表情。

果然，羅彥彥眼底閃過難堪。

死渣男。

我還不瞭解他。

最是愛慕虛榮。

最懂審時度勢。

母親偏愛表姐，表姐聲名在外，他就背棄了我。

如今表姐傷了身子生不出兒子，要臉面的閨秀不願意嫁他，他又不想隨便娶個小家碧玉，我可不就成了最佳人選？

最主要的是，這個人選還是從人中龍鳳裴少卿手中搶來的，他的虛榮心會得到極大的滿足。

陸綰綰見勢不妙，立馬惺惺作態：「咳咳，咳。」

「羅郎是男子，阿鈴是女兒，他就算想教導也隔著一層。」

「更何況，阿鈴打孃胎裡就病弱，大夫說十歲前哪怕一場風寒，都會要了她的命。」

「羅郎愛她都來不及，哪裡捨得多說一句重話。偏我身子不爭氣。歲歲，求你看在孩子可憐少教的份上，待我死後，就應下這門婚事吧。」

「阿鈴只有交到你手上，我才能放心。」

系統提示音雖遲但到：【嘀！羅鈴自此體弱多病，任何一場病痛、哪怕風寒都會香消玉殞。】

我閉了閉眼。

我阻止了，但我沒阻止住。

5

一時間，哀嚎聲此起彼伏。

母親和羅彥疼得蜷縮在地上。

陸綰綰咳血不斷。

就連阿鈴都面色蒼白，跌坐在椅子上。

太醫看完這個看那個，治完你的又治你的。

最後額間密汗卻越冒越多：「老夫無能，侯爺日後，怕是無法行房事了。」

「程夫人這心絞痛的毛病，老夫只能給您開幾味止疼藥，除根是不可能的。」

「小小姐體弱，需日日人參湯調養，絕不可有任何閃失，否則小命難保。」

陸綰綰蹙眉，不知想到了什麼，衝太醫眨巴了下眼睛，才虛弱地開口：「陳太醫，您看我這身子，還能撐幾日？」

我心中暗笑。

陸綰綰必定以為這陳太醫是羅彥找來的自己人，一切都順著他們的意思來。

卻不知道，羅彥得知她病重，直接求了太醫院醫術最好的太醫院院正。

果然，陳太醫面色艱難地開口：「侯爺可否借一步說話。

」

陸綰綰擺手：「我身子怎樣，我最清楚，陳太醫但說無妨，我也可以利用這個時間安排好後事不是？」

陳太醫這才悲憫地開口：「侯夫人通透，那老夫就直言了，您有什麼事就儘快安排吧。您身子損耗嚴重，最多七日便會香消玉殞了。」

羅彥愣住了：「只有七日了？」

母親撐著身子去抱陸綰綰：「乖寶，我的乖寶，你若有個三長兩短，你讓姨母怎麼活！」

陸綰綰卻虛弱地笑了一下：「姨母，綰綰此生能得您和羅彥真心相待，綰綰無憾。」

「綰綰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可憐的阿鈴。」

「歲歲，求你看在阿鈴體弱的份上，就應下這門婚事吧？！」

「阿鈴年幼，只要你用心待她，必定認你做親母。」

死到臨頭，還在這惺惺作態。

半分讓人同情不起來。

我懶得再應付她：「我訂婚了，沒法嫁給你那鰥夫侯爺了。」

陸綰綰眼底閃過一絲嫉恨，轉瞬變成楚楚可憐：「咱倆自幼一同長大，雖偶有齷齪，但情分是實打實的，你當真要看我抱憾死去嗎？」

我氣笑了。

「鳩佔鵲巢的情分嗎？見不得我好的情分嗎？」

母親氣得渾身哆嗦：「綰綰都快死了，你還不依不饒，你這不饒人的脾氣，什麼時候能改改？」

羅彥也蹙眉：「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歲歲，你別太過分，就算日後你嫁進來做續絃，也需在綰綰牌位前執妾禮。」

我呸。

好大的臉。

陸綰綰涕泗橫流：「歲歲，你誤會我了。」

「我當真是想要把羅彥還給你，也只信任你照顧我的阿鈴。」

「咱們姐妹一場，我怎會看不得你好。」

6

我笑了。

「這樣啊！」

「你跟羅彥夫妻情深，羅彥又傷了命根子，你死後，想必他不願再禍害別的女子，必定會為你守一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