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風語,盡付東流_第 8 章 鶴雪哥
第 8 章
“鶴雪哥!我求求你,你放過我吧!”
我剛走出會議室,一道帶著哭腔的哀求聲便劃破了走廊的寧靜。
林清和不知什麼時候混進了研究所。
他從樓梯的拐角處衝出來,連滾帶爬地撲到我面前,撲通一聲跪在了冰冷的瓷磚地上。
走廊裡路過的幾個學生和老師紛紛停下腳步,驚訝地看著這一幕。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T恤,頭髮凌亂,再也沒有了那天在機場穿西裝時的意氣風發。
“鶴雪哥,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搶你的署名,不該用你的錢買東西......”
他死死抱住我的小腿,眼眶紅腫,狼狽不堪。
“學校已經發了處分通知,要把我開除學籍!我還要賠付獎學金違約金......”
“我還年輕啊,我不能背上這種汙點!求你撤回舉報,跟學校說這是個誤會好不好?”
他抬起頭,用一種極其熟練的、楚楚可憐的眼神看著我。
這是標準的道德綁架。
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上,逼迫受害者大度。
顏凌波聽到聲音,也從會議室裡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看到跪在地上的林清和,她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宋鶴雪,你非要把事情做絕嗎?!”
她快步走過來,試圖把林清和拉起來。
“他才二十二歲!你也是大學裡待過的人,你難道不知道開除學籍對一個年輕人意味著什麼嗎?”
“你非要逼死他才甘心嗎?”
顏凌波衝著我怒吼。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開始有細碎的議論聲傳來。
“怎麼回事啊?這男的怎麼跪在地上了?”
“聽這女的意思,好像是宋教授把人家逼得退學了?”
聽著周圍的議論,林清和哭得更可憐了,乾脆賴在地上不肯起來。
我靜靜地看著這對狗男女,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加害者在陽光下賣慘,受害者卻要承受無端的指責。
我彎下腰,一點點掰開林清和死死摳住我褲腿的手指。
我的動作很慢,但力道大得讓他無法抗拒。
“二十二歲?”我冷冷地看著他。
“二十二歲的成年人,不知道拿別人的勞動成果去騙獎學金是犯法的嗎?”
我直起身,環視了一圈周圍的人群,聲音清朗而擲地有聲。
“你在享受著那份不屬於你的榮譽時,在商場裡心安理得地花著我墊付的公款時。”
“怎麼沒想過,我會不會因為六年的心血付諸東流而崩潰?”
林清和被我問得啞口無言,只能紅著眼眶乾嚎。
“我......我只是太想成功了......學姐說你不會介意的......”
“她不僅說了我不介意。”
我拿出手機,直接調高了揚聲器的音量。
剛才在會議室裡放過的那段錄音,再次在走廊裡清晰地響起。
“清和是新人,想參加海外專案需要一部有分量作品。”
“你是我背後的男人,沒必要在乎這點名利......”
錄音播放完畢。
走廊裡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的學生們,看顏凌波和林清和的眼神瞬間變了。
充滿了鄙夷和噁心。
“天哪,怎麼會有這麼無恥的人?”
“拿男朋友的心血去捧小白臉?這還是人嗎?”
“這種學術造假的人活該被開除!”
輿論瞬間反轉,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們臉上。
林清和的哭聲戛然而止,他的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顏凌波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她看著我,嘴唇哆嗦著,卻再說不出一句指責的話。
“顏凌波,你們的火葬場,這才剛剛開始。”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張總的違約金,我已經讓裴律師整理了你們私自挪用資金的證據鏈,遞交給了法庭。”
“你們用我的錢買的奢侈品、請客吃飯的開銷,這筆賬,法院會一分不少地讓你們吐出來。”
顏凌波的瞳孔猛地放大。
“你......你想讓我去坐牢?”
她終於感到了真正的恐懼。
那個曾經連重話都不敢對她大聲說的宋鶴雪。
現在要把她親手送進地獄。
裴驚鷺適時地走上前,將一份律師函遞到顏凌波胸前。
“顏女士,這是宋先生要求你們返還被侵佔財產的起訴書副本。”
“有什麼疑問,我們在法庭上慢慢聊。”
我不再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向電梯。
“報警吧,把這兩個擾亂辦公秩序的人清出去。”
我在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對門衛大媽說道。
電梯門緩緩合攏。
縫隙裡,我最後看到的是顏凌波癱跪在地上,和林清和互相撕扯、互相推諉的醜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