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風語,盡付東流_第 5 章 林清和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第 5 章
林清和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下意識地抓住了顏凌波的袖子。
“不可能......他怎麼會......”
“不僅如此,”工作人員繼續說道,“由於你們涉嫌虛假申報,組委會決定永久凍結該片的放映權,並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顏凌波顫抖著手拿出手機,瘋狂地撥打我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的,只有冰冷機械的提示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空號?怎麼會是空號?!”
顏凌波死死地盯著手機螢幕,彷彿要把它看出一個洞來。
她手指慌亂地在螢幕上滑動,點開微信,找到那個置頂的頭像。
“鶴雪,你到底在幹什麼?別鬧了,快回我訊息!”
傳送鍵按下。
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彈了出來。
【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您還不是他(她)的好友。】
顏凌波的瞳孔猛地收縮,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她不可置信地又試了撥打語音通話,依然是無法接通。
“學姐......怎麼辦啊?”
林清和在一旁急得直紅眼圈,雙手死死攥著那件原本屬於我的衝鋒衣。
“如果不能參展,我不僅拿不到獎學金,學校那邊如果查下來,我會被記過處分的!”
他的話像一根針,刺破了顏凌波最後的一絲理智。
“閉嘴!”
顏凌波猛地轉頭,衝他低吼了一聲。
這是她第一次對林清和用這種語氣說話。
林清和嚇得渾身一哆嗦,委屈地把話硬生生憋了回去,無措地看著她。
顏凌波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在走廊裡來回踱步。
“他一定是知道了我把名額給你的事,故意在鬧脾氣!”
“他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的,只要我哄兩句就好了,這次怎麼敢直接發郵件給組委會?”
她還在用過去的經驗來衡量我。
以為我依然是那個只要她施捨一點承諾,就會乖乖在原地搖尾乞憐的替身。
“我給國內的朋友打電話,讓他們去公寓找他。”
顏凌波咬了咬牙,撥通了同劇組一個女副導演的電話。
......
與此同時,南城。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內。
我穿著一件白色的針織衫,坐在南城人類學研究所的檔案桌前。
面前是一疊全新的少數民族圖騰拓片。
這是我一直想做,卻因為顏凌波一拖再拖的課題。
“宋老師,這是下週講座的流程單,您看一下。”
年輕的男助教恭敬地把檔案遞給我。
“好的,謝謝。”我微笑著接過。
手機在桌角震動了一下。
是裴驚鷺發來的一段語音。
我戴上耳機,點開。
“顏凌波在到處託人找你。她讓劇組的副導演去了你之前的公寓,發現你退租了。”
裴驚鷺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
“那個副導演還去查了你的社保賬戶,發現你兩天前就把關係轉出了本市。”
我輕笑了一聲,敲字回覆。
“她急了。”
“當然急了。”裴驚鷺很快打字過來。
“她現在不僅面臨組委會的禁賽,國內的投資方張總也聽到了風聲,要求撤資並索賠。”
“林清和的簽證保證金因為賬戶凍結,現在被移民局盤問。”
“那小子在海關大廳急得直掉眼淚,可惜沒人聽得懂他那蹩腳的散裝英語。”
我看著螢幕上的文字,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就像在看一齣與我無關的劣質肥皂劇。
六年裡,我替他們鋪好了所有的路。
現在我把墊腳石抽走,他們自然會摔得粉身碎骨。
“隨他們去吧,我的新課題要開題了,沒空看猴戲。”
我回復完,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重新拿起了放大鏡。
......
海外的酒店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顏凌波坐在床沿上,看著手機裡幾十條未接來電,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副導演剛才在電話裡告訴她:
“顏姐,鶴雪哥不僅退租了,連以前在大學的教職工群都退了。”
“我問了他以前的同事,沒一個人知道他去了哪。”
“顏姐,鶴雪哥這次好像是來真的,他把所有痕跡都抹乾淨了。”
抹乾淨了?
顏凌波腦子裡嗡地一聲。
她猛地站起身,拉開行李箱,翻找著什麼。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平時只要她出差,行李箱裡必定會塞滿備用的胃藥、分裝好的洗護用品,甚至還有幾包怕她吃不慣西餐的榨菜。
但這次,裡面除了衣服,乾淨得像剛從商場裡買回來一樣。
那些被她視為理所當然的照顧,全都不見了。
“學姐......”
林清和怯生生地推開門走進來,眼眶紅腫。
“移民局那邊說,如果我們在48小時內無法提供合法的版權證明,就會把我們遣返......”
他走到顏凌波身邊,試圖去拉她的手。
“你快想想辦法啊,要不你再給鶴雪哥打個電話,我親自跟他道歉好不好?”
“我把署名還給他,我不當這個編劇了!”
顏凌波猛地甩開他的手,眼神里充滿了疲憊和厭惡。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我連他人哪都找不到!”
她看著面前這個只知道裝可憐的男孩。
突然發現,脫離了我搭建的那個安穩的殼。
林清和除了會裝無辜和惹麻煩,什麼都做不了。
他連那本拿走的調查筆記都看不懂,更別提去應對組委會那些專業的學術提問。
“都是因為你非要那個署名!”
顏凌波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如果不是你要出什麼風頭,鶴雪怎麼會做得這麼絕?”
林清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學姐,你怎麼能怪我?當初是你主動說要把名額給我的!”
“你說他只是個後勤,沒必要計較這些名利的!”
兩人在逼仄的酒店房間裡,爆發了劇烈的爭吵。
顏凌波看著眼前這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我的樣子。
無論她怎麼偏心,怎麼發脾氣。
我總是安靜地站在一旁,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她以為那是因為我離不開她。
直到現在她才明白。
那種安靜,是心死後的無聲撤退。
她徹底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