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風語,盡付東流_第 6 章 三天後

深山風語,盡付東流發布時間:2026-09-16作者:然澈

第 6 章

三天後。

顏凌波和林清和像兩隻落湯雞一樣,被遣返回國。

在機場大廳,他們連行李都沒等拿齊,就被幾家娛樂和學術媒體的記者長槍短炮地堵住了。

“顏導!請問海外組委會取消您參賽資格的原因,真的是因為您涉嫌學術剽竊嗎?”

“林清和先生,有知情人爆料您在劇組只負責端茶倒水,請問聯合編劇的署名是怎麼拿到的?”

“投資方張總宣佈起訴您違約,請問您打算如何賠償那筆鉅額宣發費用?”

閃光燈刺得顏凌波睜不開眼。

她用手擋著臉,拼命地把話筒推開。

“無可奉告!這都是誤會!我的團隊正在處理!”

林清和嚇得縮在她身後,用那件黑色的衝鋒衣緊緊裹住自己的頭,狼狽不堪。

曾經他們以為這條路通往鮮花和掌聲。

如今卻變成了實打實的審判臺。

好不容易在機場保安的協助下逃上計程車,顏凌波整個人像脫水了一樣癱在座椅上。

手機震動個不停,全是催債和解約的簡訊。

她煩躁地把手機關機,轉頭看向窗外熟悉的街道。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找到宋鶴雪。

只要找到他,讓他出面澄清這只是內部的情感糾紛,撤回舉報郵件。

她的名聲和紀錄片就還有救。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

顏凌波連行李都沒拿,直接衝上了樓。

她用顫抖的手掏出鑰匙,插進鎖孔,狠狠一擰。

門沒開。

鎖芯發出了完全不匹配的咔噠聲。

她愣了一下,又用力轉了幾下。

“別白費力氣了,鎖早換了。”

身後傳來一道冷漠的聲音。

房東大爺提著鳥籠子,站在樓梯口看著她。

“顏女士,宋先生三天前就退租了,把屋裡屬於他的東西清得乾乾淨淨。”

顏凌波猛地轉過身,臉色蒼白。

“他退租了?那他去了哪?他怎麼可能不跟我商量就走?”

房東大爺翻了個白眼。

“人家憑什麼跟你商量?租房合同上寫的是他的名字,交錢的也是他。”

“再說了,你不是都有新歡了嗎?還來找前男友幹什麼?”

顏凌波被這句話刺得後退了一步。

她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防盜門。

彷彿隔著門板,還能看到我每天晚上坐在臺燈下幫她翻譯素材的背影。

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空空蕩蕩。

像她此刻的心。

“大爺,求您了,您知道他回老家了嗎?還是去了別的朋友那裡?”

她近乎哀求地看著房東。

“我不知道。人家小夥子做事利索,連個垃圾都沒留下。”

房東搖了搖頭,轉身上樓了。

顏凌波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順著牆根滑坐在地上。

她把頭深深地埋進臂彎裡。

直到這一刻,那股遲來的恐慌才徹底捏住了她的心臟。

我不僅撤走了心血,還撤走了我這個人。

而且,不留餘地。

......

此時的我,正站在南城大學的階梯教室講臺上。

大螢幕上播放著我昨天剛在沿海漁村拍下的古老祭海儀式。

“在這個音節的發音中,我們可以注意到舌根的輕微震顫......”

我沒有拿講稿。

那些知識和細節,早就刻在了我的骨血裡。

沒有了顏凌波這個吸血鬼。

我的才華終於不再是別人履歷上微不足道的註腳。

臺下坐滿了慕名而來的學生和學者。

還有坐在第一排,微微笑著看著我的裴驚鷺。

講座結束後,裴驚鷺遞給我一瓶擰開瓶蓋的礦泉水。

“講得非常精彩。宋教授,看來南城的空氣很養人。”

我接過水喝了一口,潤了潤有些乾澀的嗓子。

“是這裡的人不用我操心。”我半開玩笑地說。

裴驚鷺低聲笑了笑,隨即正色道。

“說點正事。顏凌波到處在找你。她甚至去報了警,說你失蹤了。”

我拿著水瓶的手頓了一下,冷笑出聲。

“失蹤?她大概是覺得,沒有她的允許,我連離開的資格都沒有。”

“警察怎麼說?”

“警察查了你的航班資訊,告訴她你是正常出行,不予立案。”

裴驚鷺看著我。

“但她不是個會輕易放棄的人。畢竟你現在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要她查到你學術關係的轉出記錄,遲早會找到這裡來。”

我看著窗外南城特有的棕櫚樹。

海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隨便她。”

我平靜地把水瓶蓋擰緊。

“我既然敢實名舉報,就沒想過要躲著她。”

“她要是敢來,我就讓她徹底死心。”

就在這時,我辦公桌上的座機響了起來。

門衛大媽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帶著幾分警惕。

“宋教授,門口有個叫顏凌波的女人,非說要見你。”

“她眼珠子都是紅的,看起來不太正常,要不要我叫保安把她趕走?”

我透過窗戶,向校門口的方向看去。

那個人影焦躁地在閘機外徘徊,彷彿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困獸。

“不用趕。”

我對門衛大媽說道。

“讓她進來。在第一會議室等我。”

我結束通話電話,看向裴驚鷺。

“走吧,學姐。”

“去看看這隻喪家之犬,還能吠出什麼花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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