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廢墟,無人等候_第 7 章 網絡輿論的反噬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第 7 章
網路輿論的反噬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宋嶼白為了立“最無辜救援隊家屬”人設而開啟的直播,成了將他們推入深淵的鐵證。
直播畫面雖然在手機落地後中斷,但前面的內容已經被無數網友錄屏轉發。
拔掉冰棺電源、踢翻餿臭的排骨湯、以遺體暴曬相威脅。
最致命的,是最後我親口揭露的那個真相:躺在冰棺裡被他們百般折辱的,是季青焰的親生母親。
#救援隊長為小三停電親媽冰棺#
#絕望的七十二小時#
#最毒好弟弟#
幾個詞條以坐火箭般的速度衝上了熱搜榜首。
短短半天時間,全網譁然。
民眾的憤怒如同火山爆發。
“這他媽還是人嗎?用親媽的命給男綠茶鋪路?”
“為了個擦破皮的男的,讓親媽在廢墟里活活悶死!”
“還大義凜然地說什麼避嫌?她避的哪門子嫌,分明是徇私枉法!”
當天下午,省裡的聯合調查組就雷霆入駐了災區臨時指揮部。
沒有絲毫猶豫,季青焰的救援隊長職務被當場褫奪。
連同她過往所有的表彰和榮譽,全部進入停職審查程式。
調查組來找我瞭解情況時,我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靜地遞交了所有的通話記錄和我拍下的岳母遺體慘狀的照片。
每一份證據,都像釘死在季青焰棺材板上的釘子。
傍晚時分,天空下起了瓢潑大雨。
悶熱的空氣終於被沖刷掉了一些。
我辦妥了所有手續,僱了一輛靈車,準備連夜將岳母的遺體運回老家。
老人家生前最念舊,她說過,死了也要葬在能看見老房子的山頭上。
靈車停在臨時安置點的後門。
幾名好心的醫療隊員幫我把冰棺抬上車。
就在我準備上車時,一個渾身溼透的黑影突然從角落裡衝了出來。
是季青焰。
她身上的救援服已經被褫奪,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髒T恤。
雨水順著她的頭髮流進眼睛裡,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瀕死的頹敗感。
她死死扒住靈車的後車廂門,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小硯......求求你......讓我看她最後一眼......”
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混在雨聲中顯得淒厲無比。
我站在車廂內,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鬆手。”我冷冷地說。
“不......我不松!”
季青焰突然像個瘋子一樣,把頭往車廂的鐵皮上重重地磕下去。
“砰!砰!”
悶響聲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鮮血混著雨水順著她的額頭流下來,她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我是她女兒啊!你不能剝奪我送終的權利!”
“她生前最疼我了,她如果知道我沒去送她,她會走得不安心的!”
她竟然還敢提岳母最疼她。
我氣極反笑,從車上隨手抄起一把用來別車門的鐵扳手。
沒有任何猶豫,我狠狠砸在了她扒著車廂的手指上。
“啊——!”
季青焰慘叫一聲,本能地縮回手,指骨肉眼可見地腫脹起來。
我冷酷地看著她痛苦蜷縮的模樣,聲音比冰冷的雨水還要刺骨。
“你以為她還會想見你嗎?”
“她在廢墟下喊了你三天三夜的時候,你在哪裡?”
“她攥著那杯排骨湯嚥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你又在幹什麼!”
我一把拉住車廂門,“哐當”一聲重重關上,隔絕了她絕望的視線。
“開車!”我對司機吼道。
靈車在泥濘的道路上發動,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
我透過後視鏡,看到季青焰在暴雨中跌跌撞撞地追著車跑。
她摔倒在泥水裡,又爬起來繼續追,直到最後徹底力竭,趴在地上像野獸一樣嚎啕大哭。
那哭聲穿透了雨幕,卻沒有在我心裡激起一絲漣漪。
只有無盡的厭惡。
晚了。
在生與死之間劃出界限後,所有的後悔都只是一場自我感動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