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廢墟，無人等候_第 6 章 季青焰彷彿沒有聽到我的話

第 6 章

季青焰彷彿沒有聽到我的話。

她突然停止了自虐，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猛地撲向冰棺。

她雙眼猩紅，肌肉因為過度用力而繃緊，竟然試圖把岳母僵硬的遺體從裡面抱出來。

“不能待在這......這裡太熱了......”

她語無倫次地呢喃著，“媽，我帶你去隔壁，隔壁有空調扇，隔壁涼快......”

“你放開她！”

我厲喝一聲，毫不猶豫地衝上去，一巴掌狠狠扇在季青焰的臉上。

“啪！”

這一巴掌我用盡了全力，季青焰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瞬間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

她愣愣地轉過頭，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你沒資格碰她！”

我死死護在冰棺前，像一頭髮怒的雄獅。

“你為了宋嶼白的擦傷，親手拔了她的電源！”

“你為了宋嶼白的新鞋，罵她的心血是酸臭的垃圾！”

“你為了給宋嶼白洗白，用把她扔到操場暴曬來威脅我！”

“季青焰，你現在裝什麼孝女？你不覺得噁心嗎！”

我每說一句，季青焰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她的身體劇烈地搖晃著，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不......不是這樣的......我不知道那是媽......”

她絕望地辯解著，眼淚糊了滿臉。

“如果我知道，我怎麼可能......”

“就算裡面躺著的是我媽，你就可以那樣作踐她了嗎！”

我歇斯底里地打斷她，眼底滿是嘲諷與痛恨。

“季青焰，承認吧，你根本不是為了什麼公私分明。”

“你只是自私，你只是偏心宋嶼白！”

我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螢幕碎裂的手機。

那是岳母的手機，我在廢墟里找到的。

我當著季青焰的面，點開了最後一條通話錄音。

那是地震發生第二天，岳母在微弱訊號下撥出的一通電話。

錄音裡傳來岳母虛弱到極點的聲音：

“青焰......媽好渴......這牆太重了，媽喘不上氣......”

可是，接電話的不是季青焰。

是一個清朗卻透著滿不在乎的男聲。

“哎呀阿姨，焰姐現在正在救災呢，哪有空接電話呀。”

“而且您那邊不是老城區嘛，很安全的，您就別亂喊亂叫浪費救援資源了。”

“我腿上劃破了好大一個口子，焰姐正急著給我找藥呢，先掛了啊。”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結束通話的忙音，在帳篷裡迴盪，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

季青焰呆滯地聽著這段錄音。

她緩慢地、僵硬地轉過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的宋嶼白。

宋嶼白的臉色瞬間變成了死灰色。

他拼命搖頭，結結巴巴地解釋：

“焰姐......不是的，我當時不知道情況那麼嚴重......”

“我以為阿姨又在像以前一樣......故意裝病要引起你的注意......”

“你以為？”

季青焰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她一步一步走向宋嶼白，眼神陌生得像在看一個怪物。

“你把她求救的電話掛了？”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

宋嶼白嚇得癱坐在地上，抱住季青焰的腿痛哭流涕。

“焰姐我錯了！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啊！”

“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我可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啊！”

季青焰看著他這副作嘔的嘴臉，胃裡再次翻滾。

她猛地抬起腳，一腳將宋嶼白踹飛了出去。

“砰！”

宋嶼白重重地撞在帳篷的鐵柱上，慘叫一聲，暈了過去。

季青焰沒有再看他一眼。

她轉過身，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地上的酸水浸透了她的褲腿，她卻像失去了痛覺。

“小硯......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死死抱住我的腿，把臉埋在我的膝蓋上，哭得像個絕望的孩子。

“你打我吧，你殺了我吧！”

“你讓我怎麼去見她啊......我親手害死了我媽......”

我冷漠地看著腳下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女人。

她現在就像一條喪家之犬。

但我心裡沒有一絲憐憫。

我一點一點，把我的腿從她的雙臂中抽離出來。

“季青焰，我們離婚吧。”

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驚訝。

季青焰猛地抬起頭，驚恐地睜大眼睛。

“不！小硯你不能不要我！”

“媽已經沒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我後退一步，拉開與她的距離。

“帶著你的好弟弟，滾出我的視線。”

“明天一早，我會帶著媽的遺體回老家火化。”

“她的葬禮，你不配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