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得下團圓的新房,容不下一米五二的女兒_第9章 9半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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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法院調解結果下來。
父母同意分三年歸還十二萬。
第一筆錢到賬那天,媽媽發來訊息:
【家裡為了還你錢,已經把嘉澤的車賣了。】
我沒有回覆。
她很快又發來一段語音。
“你弟現在每天坐公交上班,來回要兩個小時。”
“他身體一直不好,你這個當姐姐的真忍心嗎?”
我直接將語音轉發給律師。
律師提醒他們,後續溝通只談還款。
從那以後,媽媽消停了一陣。
沈嘉澤卻再次找上門。
他沒有來海城,而是在公司客戶群裡加我。
驗證訊息只有一句:
【爸住院了。】
我透過好友。
他立刻發來住院單和繳費通知。
“爸查出膽結石,要做手術。”
“醫保可以報銷。”
“還有一部分自費。”
“家裡有存款。”
“存款要還你。”
我看著這句話,覺得可笑。
“治病優先,分期可以申請延後。”
“那你先出手術費。”
“我不出。”
“他是你爸!”
“所以我同意延期。”
沈嘉澤發來一串指責。
他說我冷血,說我為了十二萬逼得全家賣車,說媽媽每天在廚房裡哭,說爸爸住院還惦記著我。
最後,他發來一句:
【你現在過得好了,就不認家裡了。】
我回復:
【我的好日子,不是你們給的。】
隨後刪除了他。
爸爸手術那天,我還是給醫院打了電話。
確認手術風險不高,醫保額度足夠後,我沒有回去。
不是報復。
只是我終於明白,關心一個人,不等於把自己重新交出去。
媽媽在術後發來照片。
爸爸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
她說:
【你爸醒來第一句話就是問你來了沒有。】
我沒有點開第二遍。
三天後,爸爸親自給我打電話。
“知微。”
他的聲音很虛弱。
“嗯。”
“手術很順利。”
“那就好。”
他停了很久。
“以前家裡的事,是我們做得不對。”
這是他第一次承認。
我沒有說話。
他繼續道:
“你媽已經把電競房收拾出來了。”
“換了床,也裝了低一點的衣櫃。”
“你回來就有房間了。”
我望向自己的客廳。
窗簾是我選的淺灰色,沙發旁放著幾盆綠植。
牆上掛著我的獎盃和照片。
衣櫃、鏡子和晾衣杆,都在我伸手能夠到的位置。
這裡的每一樣東西,都是我為自己選的。
“我不需要了。”
爸爸嘆了口氣。
“我們都改了,你為什麼還是不能原諒?”
“因為你們改,不是覺得我也該有一個房間。”
“是因為我走了。”
“這有什麼不同?”
“當然不同。”
我輕聲說:
“如果我沒有走,你們會一直覺得我睡沙發也沒關係。”
“如果我沒有要回十二萬,你們會繼續拿我的錢給沈嘉澤辦婚禮。”
“如果他的未婚妻沒有離開,他會理所當然地讓我給他們帶孩子。”
“你們不是突然看見了我。”
“你們只是不能再使用我了。”
爸爸沉默下來。
我結束通話電話。
那天晚上,公司公佈了新一輪任命。
海城分部提前完成年度目標,我從代理負責人轉為正式負責人。
同事們在會議室鼓掌。
行政給我遞來任命書。
“沈總,恭喜。”
我接過檔案,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落在紙上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媽媽曾說,我沒什麼大心思,離家近就行。
可現在,我離家兩千公里。
並沒有住不慣。
也沒有膽小。
我只是過去從未有機會知道,原來自己可以走得這麼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