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得下團圓的新房,容不下一米五二的女兒_第6章 6到海城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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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海城的第三天,媽媽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廚房一片狼藉。
水池堆滿碗,灶臺上還有燒黑的鍋。
她問:
【東西都放在哪裡?】
我回復:
【抽屜上有標籤。】
幾分鐘後,她又打來電話。
“標籤寫得那麼小,誰看得清?”
“你不是用了兩個月嗎?這些東西一直都是你收拾的,你最清楚。”
“以前是你在做飯,我哪會注意?”
她說得理所當然。
“你影片開啟,教我怎麼用烤箱。”
“我在開會。”
“幾分鐘的事。”
“會議比烤箱重要。”
我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調成靜音。
兩個小時後,螢幕上多了十七個未接來電。
其中十二個來自媽媽,五個來自沈嘉澤。
他發來訊息:
【訂婚酒店催尾款。】
【媽說你獎金還在。】
【先轉五萬給我,下個月還你。】
我看了很久,回覆:
【不借。】
他幾乎立刻打來電話。
“你真要做這麼絕?”
“我的錢,我有權不借。”
“我訂婚是家裡的大事。”
“和我無關。”
“你是我姐!”
“所以呢?”
他停了一下。
大概從來沒想過,我會問這三個字。
過去二十多年,只要他說我是姐姐,後面所有要求都變得理所當然。
讓我做飯,因為我是姐姐。
讓我出錢,因為我是姐姐。
讓我讓出房間,因為我是姐姐。
現在,我不想再當這個只能付出的姐姐。
沈嘉澤咬著牙說:
“你別忘了,新房也有你住的地方。”
“哪裡?”
“廚房不是按你的身高做的嗎?”
我笑了一聲。
他立刻惱了。
“你笑什麼?”
“沒什麼。”
“只是突然覺得,你們確實很般配。”
“你和那間廚房,都覺得我生來就該伺候你。”
我結束通話電話,拉黑了他的號碼。
當天晚上,爸爸又打過來。
他沒有罵我,只是沉聲說:
“知微,嘉澤是你親弟弟。”
“訂婚辦得難看,丟的是全家的臉。”
“酒店是他訂的,不是我訂的。”
“你拿十二萬給家裡交首付的時候,不也沒計較嗎?”
我握著手機,輕聲問:
“那十二萬,你們打算什麼時候還?”
爸爸沉默了。
首付前,媽媽曾在微信裡說,家裡只是暫時週轉,以後有錢就還我。
後來房產證只寫了爸爸和沈嘉澤的名字。
他們說一家人,不用算得太清。
現在,我想算清了。
“知微,那是你自願拿的。”
“聊天記錄還在。”
“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第二天,我聯絡了律師。
首付款的轉賬記錄、媽媽承諾歸還的聊天截圖,以及這幾年替家裡償還貸款的流水,我全部整理出來。
律師看完後說:
“十二萬的性質有爭議,但聊天記錄對你有利。”
“可以先發律師函,要求他們限期歸還。”
我點頭。
“發吧。”
律師函寄到家裡的那天,媽媽終於不再問烤箱和洗潔精。
她打電話時,聲音都在發抖。
“知微,你讓律師找我們?”
“嗯。”
“我們是你爸媽!”
“所以我先發律師函,沒有直接起訴。”
“我們供你讀書,把你養大,你現在為了十二萬跟家裡算賬?”
我平靜地提醒她:
“我的大學學費是獎學金,生活費是兼職賺的。”
“工作後,我每個月給家裡三千。”
“那套房的首付,我出了十二萬。”
電話那邊沒有聲音。
我繼續說道:
“從今天起,每月三千也停了。”
媽媽終於哭起來。
“你去了外地,就連家都不要了嗎?”
我看向窗外。
海城剛下過雨,路邊的樹葉很亮。
“是你們先不要我的。”
“現在,我只是承認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