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得下團圓的新房，容不下一米五二的女兒_第5章 5第二天早上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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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點，廚房裡一直沒有動靜。

媽媽在臥室裡等了十分鐘，終於忍不住喊：

“知微，蝦還沒處理嗎？”

沒人回答。

她披上外套出來，先看見空著的摺疊床，又看見書房門口少了那隻行李箱。

紙箱還堆在牆邊，最上面放著一串舊鑰匙。

媽媽愣了幾秒。

“知微？”

她推開衛生間和陽臺的門，最後站在廚房裡。

鍋裡沒有粥，冰箱裡的蝦原封不動。

沈嘉澤被聲音吵醒，不耐煩地從臥室出來。

“大早上喊什麼？”

“你姐不在。”

“上班去了吧。”

“她行李箱也不見了。”

沈嘉澤打了個哈欠。

“估計又鬧脾氣，去同事家住兩天。”

媽媽也是這麼想的。

她拿出手機給我打電話。

第一遍沒人接。

第二遍直接被結束通話。

她的臉色沉下來，發了一條語音：

“知微，你多大的人了？有事不能好好說，非要一聲不吭地走？”

“中午嘉澤女朋友還來，蝦怎麼辦？”

訊息發出去，沒有回覆。

沈嘉澤開啟冰箱，皺著眉問：

“那中午吃什麼？”

媽媽看著滿冰箱的菜。

“我做。”

可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完整做過一頓飯。

灶臺太低，她切菜時只能彎著腰。不到十分鐘，後背便酸得直不起來。

水池也低，洗蝦時水濺了滿身。

沈嘉澤靠在廚房門口催了三遍。

“還沒好嗎？”

“你姐把東西放哪兒了？料酒怎麼找不到？”

“我哪知道。”

最後，蝦煮老了，排骨裡面還是生的。

沈嘉澤只吃了兩口，便放下筷子。

“算了，點外賣吧。”

媽媽揉著腰，臉色很難看。

“以前知微做這些，也沒見這麼麻煩。”

爸爸坐在沙發上，忽然問：

“她昨晚有沒有說去哪兒？”

全家這才真正安靜下來。

媽媽再次撥通我的電話。

這一次，我接了。

背景裡有廣播聲。

媽媽立刻問：

“你在哪兒？”

“車站。”

“去哪裡？”

廣播恰好響起。

海城站到了。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車廂，看見站臺盡頭透進來的陽光。

“海城。”

電話那邊靜了幾秒。

媽媽的聲音猛地拔高。

“你跑海城幹什麼？”

“工作。”

“什麼工作需要跑兩千公里？”

“分部負責人，三年。”

媽媽像是沒聽明白。

“你什麼時候決定的？”

“中秋那晚。”

“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不跟家裡商量？”

我停在出站口。

“你們沒有給我商量的地方。”

媽媽急了。

“知微，你別拿家裡的小事賭氣。”

“書房騰出來以後，可以再給你買張摺疊床。廚房也是專門為你做的，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我看著手裡的公寓鑰匙。

“我不缺廚房。”

“我缺的是一張床。”

她被噎了一下，很快又說：

“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你趕緊買票回來，嘉澤月底訂婚，家裡一堆事情等著你。”

“我不會回去。”

沈嘉澤在旁邊聽見了，搶過手機。

“姐，你差不多得了。”

“你不就是因為沒房間嗎？我結婚後搬出去，房間給你還不行？”

“那套房是你的婚房。”

“電競房也是你的。”

“我不需要你用完以後再施捨給我。”

他的語氣也冷下來。

“那你拿走鑰匙幹什麼？故意讓我們著急？”

“舊鑰匙在紙箱上。”

“我已經不需要了。”

我說完，結束通話電話。

走出車站時，人事派來的同事正舉著我的名字等在門口。

她接過一隻紙箱，笑著說：

“知微姐，公寓已經打掃好了。”

“床單被套都是新的，你今天可以先休息。”

我怔了怔。

一句普通的話，卻讓我眼眶發熱。

原來有人記得，我需要的不是一間廚房。

只是一張能安心睡下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