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殘十載後，世上再無君_第15章 15陸宸奕將自己關在念念的房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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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宸奕將自己關在唸唸的房間裡。

房間很小，甚至不及菲菲衣帽間的一半。

衣櫃裡只有幾件洗得發白的裙子，書桌邊緣貼著已經褪色的卡通貼紙。

他從前從未覺得有什麼不對。

因為宋青瀾總說，念念不喜歡漂亮衣服，也不喜歡玩具，性格孤僻，不願意跟人親近。

他竟然相信了。

陸宸奕拉開抽屜，在最裡面發現一本帶鎖的筆記本。

鎖早已壞了。

第一頁寫著歪歪扭扭的一行字：

【三歲生日願望：爸爸不要加班，回來陪我吃蛋糕。】

第二頁：

【四歲生日願望：爸爸可以抱我一下。】

五歲時，念念畫了一張全家福。

畫上的自己站在最邊緣，爸爸牽著菲菲，媽媽則獨自站在另一邊。

旁邊寫著：

【爸爸說菲菲沒有爸爸，所以我要把他借給菲菲一天。】

可下一頁，菲菲又過生日了。

再下一頁，還是菲菲。

念念從借一天，改成借一年，最後變成：

【如果我乖乖等，爸爸總有一天會想起我。】

陸宸奕的眼淚重重砸在紙頁上。

七歲生日那頁，沒有願望。

只夾著一張遊樂園門票。

他記起來，那天他答應帶念念去遊樂園，卻因為菲菲突然想看海，臨時改變行程。

溫晚情帶著念念在遊樂園門口等到天黑。

他回家後，甚至斥責她們故意不接電話，讓菲菲心裡難受。

筆記本最後一頁，是念念八歲生日那天寫的。

前半句被反覆塗黑。

透過紙張背面，仍能看出原來的字：

【希望爸爸永遠愛我和媽媽。】

下面換成了另一句話：

【希望爸爸永遠找不到我們。】

陸宸奕緊緊捂住嘴，喉間仍溢位破碎的哭聲。

他跪在書桌前，忽然發現櫃子後面藏著一個紙箱。

紙箱裡裝滿了畫。

菲菲每收到一件禮物，念念就會畫下一張想象中的全家福。

價值千萬的皇冠旁，是爸爸替她戴生日帽。

昂貴的鋼琴旁，是爸爸握著她的手教她彈琴。

私人飛機旁，是她和爸爸媽媽一起去旅行。

這些畫從未送出去。

最下面壓著一封沒有封口的信。

【爸爸，我沒有討厭菲菲。】

【可是你把所有東西都給她以後，我還剩下什麼呢？】

【媽媽說我還有她，所以我不應該難過。】

【但是我也想有爸爸。】

陸宸奕終於伏在地上，失聲痛哭。

房門被推開。

管家捧著一個破碎後重新粘好的陶偶走進來。

那是念念曾送給溫晚情的禮物。

“先生，這是太太離開前，從垃圾堆裡找回來的。”

“念念小姐說，等您有空時，她想和您一起把它粘好。”

管家將陶偶放在桌上：

“可您一直沒有空。”

陸宸奕顫抖著伸出手。

陶偶上畫著一家三口，每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他一碰，勉強粘合的裂縫便再次散開。

細碎的瓷片落了一地。

管家紅著眼睛轉身離開。

陸宸奕慌亂地撿起碎片，一遍遍想把它們拼回原樣。

鋒利的邊緣割破他的手指，他卻像感受不到疼。

可無論他怎麼拼，那些裂縫都清晰存在。

就像溫晚情和念念被他傷透的心。

遲來的悔恨再洶湧，也無法讓破碎的一切恢復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