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殘十載後，世上再無君_第4章 4媽媽猛地抬頭

4

媽媽猛地抬頭，眼底迸出濃烈的恨意：

“陸宸奕，你不愛我們，憑什麼還要囚禁我們？”

“你休想再碰我的女兒！”

可下一秒，她低頭看向我，臉色驟然變了。

我的身體冷得厲害，牙齒不住打顫，嘴唇泛著青白，呼吸也越來越急。

媽媽慌亂地脫下外套裹住我，抱著我衝向大門：

“念念不對勁，我要帶她去醫院！”

爸爸擋在門前，眼神冰冷：

“你以為拿孩子當藉口，我就會放你走？”

媽媽根本不理他，顫抖著撥通急救電話：

“八歲，剛剛溺水，失去過意識，現在呼吸困難......”

話還沒說完，舅舅一把奪過手機，直接結束通話。

媽媽怔了一瞬，瘋了一樣撲上去搶：

“把手機還給我！念念會死的！”

舅舅將她重重推倒在地，厲聲呵斥：

“還嫌今晚鬧得不夠難看嗎？”

媽媽的手掌擦過地面，瞬間鮮血淋漓。

她卻像感覺不到疼，掙扎著重新抱緊我，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爸爸：

“你已經害死過她一次了！”

“陸宸奕，我絕不會再把她交給你！”

爸爸眉頭緊鎖：

“什麼叫我已經害死過她一次？”

媽媽死死盯著他，聲音淒厲：

“十年後，你會為了宋青瀾的孩子，把念念獨自送去國外！”

“她乘坐的飛機會失事，她會死！陸宸奕，是你親手把她送上絕路的！”

爸爸臉色驟沉，眼中的警惕卻越來越濃：

“溫晚情，你在胡說什麼？”

舅舅臉色微變，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晚情，你清醒一點！念念明明還活著！”

宋青瀾輕輕靠近爸爸，滿臉擔憂：

“阿宸，晚情姐是不是受刺激太大，神志不清了？”

“她一直說念念會死，我怕她繼續這樣，會傷害孩子。”

爸爸眼中的遲疑徹底變成警惕。

就在這時，陸家的家庭醫生提著藥箱匆匆趕來。

宋青瀾早就擔心菲菲嗆水，提前讓人叫了醫生。

醫生檢查完菲菲，確認她只是受到驚嚇，並無大礙。

媽媽立刻跪著挪過去，死死抓住他的衣角：

“求你看看我的女兒！”

醫生掀開裹著我的外套，臉色瞬間凝重。

“孩子溼衣服一直沒換，已經出現失溫症狀。”

“她落水後還失去過意識，呼吸有雜音，不排除吸入性損傷，必須馬上保暖吸氧，送醫院觀察。”

媽媽的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聽見了嗎？念念真的需要去醫院！”

爸爸終於變了臉色。

醫生打開藥箱，剛要將氧氣面罩扣到我臉上，宋青瀾卻伸手攔住了他。

她蹲在我面前，溫柔地朝我伸出手：

“念念，你現在很討厭乾媽，一定不會乖乖配合治療。”

“只要你答應以後讓我照顧，再叫我一聲媽媽，我馬上讓醫生救你，好不好？”

我縮排媽媽懷裡，哭著搖頭：

“不要......我只有一個媽媽。”

宋青瀾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去。

她伸手關掉氧氣閥門，淡淡開口：

“既然她不願意，那就先讓她冷靜一下。”

媽媽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宋青瀾，她呼吸不上來了！”

她撲過去搶面罩，卻被舅舅死死攔住。

醫生面露不忍：

“陸先生，孩子的情況不能再拖。”

爸爸看著不斷喘息的我，沉默片刻，卻還是冷聲道：

“青瀾以後要照顧她，她總不能一直這麼排斥。”

“讓她自己選。”

我胸口像壓著一塊巨石，每一次呼吸都疼得厲害。

媽媽終於不再掙扎，緩緩跪到我面前。

鮮血順著她的手掌滴落，她卻輕輕捧住我的臉，努力朝我笑：

“念念，聽媽媽的話。”

“先叫她一聲媽媽。”

我愣住了，拼命搖頭：

“她不是媽媽！”

“念念乖，只是叫一聲，不是真的。”

媽媽替我擦掉眼淚，聲音抖得幾乎聽不清：

“活下來最重要。”

“媽媽不會怪你，永遠都不會......”

我看著媽媽通紅的眼睛，終於轉向宋青瀾，虛弱地喊了一聲：

“媽媽......”

宋青瀾滿意地開啟氧氣，將面罩扣在我臉上。

白霧升起的那一刻，媽媽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重重跌坐在地。

宋青瀾抱起我走向樓上。

經過樓梯拐角，她避開所有人的視線，突然拔掉氧氣管。

我驚恐地抓住她的衣袖。

她貼近我的耳邊，聲音輕得只有我能聽見：

“第一聲媽媽，只夠買你這一口氣——至於下一口，你準備用什麼來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