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馬已老,故人無心,我也不再等東宮的春天_第10章 10沈羽芊被押入宗正寺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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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羽芊被押入宗正寺後,才發現自己並未因為懷有身孕得到寬恕。
她腹中的孩子最終沒能保住。
太醫說,是憂懼過度,胎氣大傷。
聖上念及沈家功勳,沒有賜她死罪,只廢去身份,將她幽禁別院,終身不得踏出一步。
孫嬤嬤、藥房管事與參與私奔局的人,皆依罪處置。
那名隱瞞病情的太醫被革職流放。
承安三兄弟被送到沈家教養。
臨走那日,承安抱著那把修好的小弓,一步三回頭,卻再也沒有人笑著喚他過去。
謝凜徹親自護送沈亭荷的棺木回到邊關。
沈老將軍不許他進入靈堂,他便在門外跪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送葬的隊伍出了城。
邊關的天比京城遼闊。
風吹過無邊草野,再沒有朱牆擋住去路。
沈亭荷與踏雪被葬在同一片山坡上。
那裡能看見她小時候最喜歡的跑馬場。
謝凜徹站在遠處,看著沈家人立起墓碑。
碑上沒有“太子側妃”幾個字。
只有——
愛女沈亭荷之墓。
她終於不再是誰的側妃。
不再是誰的妹妹。
只是沈亭荷。
下葬後,青黛將一隻小匣子交給謝凜徹。
“這是娘娘出嫁前留下的東西。”
匣中放著一張泛黃的紙。
紙上是少年謝凜徹寫下的承諾。
他說,等邊關安定,便帶沈亭荷去看大漠的月亮。
字跡張揚,末尾還被人添了一行小字。
騙子。
謝凜徹看了很久,將那張紙貼在胸口。
可那個笑著罵他騙子的人,再也不會回來向他討債了。
多年後,先帝駕崩,謝凜徹登基。
朝臣數次上書,請他另立皇后,充盈後宮。
他全都拒絕了。
廢太子妃沈羽芊死在別院那年,他沒有去看,只命人依庶人之禮安葬。
承安長大後主動放棄儲君之位,去了邊關。
他將那把小弓掛在營帳中,每年沈亭荷忌日,都獨自到墓前跪上一日。
謝凜徹則再未踏足那片山坡。
沈老將軍說得對。
他不配去見她。
京中又一次落雪時,謝凜徹夢見了十六歲的沈亭荷。
她穿著一身鮮紅騎裝,坐在年輕的踏雪背上,眉眼明亮。
他站在宮牆下喚她。
“亭荷。”
她勒住韁繩,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恨,也沒有愛。
只有陌生。
謝凜徹拼命朝她跑去。
“孤知道錯了。”
“你回來,孤帶你去邊關。”
“孤什麼都答應你。”
沈亭荷卻只是揚起馬鞭。
踏雪長嘶一聲,載著她奔向無邊無際的原野。
謝凜徹追了很久,直到宮牆消失,直到雙腿再也邁不動一步。
她始終沒有回頭。
醒來時,窗外大雪紛飛。
謝凜徹攤開手,掌心裡握著那兩塊斷裂的狼牙。
他終於兌現了年少時的承諾。
沈亭荷也終於去了沒有高牆的地方。
只是她的餘生裡,再也不需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