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馬已老,故人無心,我也不再等東宮的春天_第5章 5謝凜徹趕到馬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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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凜徹趕到馬廄時,沈亭荷正靠在踏雪身上。
她身上覆了一層薄雪,眉眼安靜,像只是跑累了,靠著老夥計睡了一會兒。
“亭荷。”
謝凜徹走過去,伸手碰她的臉。
指尖觸到一片冰涼。
他猛地收回手,片刻後又俯身將她抱起來。
“去叫太醫。”
侍衛跪在雪地裡,不敢抬頭。
“殿下,太醫已經看過了,娘娘她......”
“孤讓你去叫太醫!”
謝凜徹厲聲打斷他。
懷裡的人很輕。
他抱著她走過長廊,才發現她的身體輕得幾乎沒有分量。
七年前,他將她抱進東宮時,她還會摟著他的脖子掙扎,罵他明知她不願嫁,還不替她抗旨。
那時他說,以後絕不會讓她受委屈。
如今她終於不鬧了。
也不肯再睜眼看他。
寢殿裡燒起十幾個火盆。
謝凜徹將她放在榻上,用錦被一層層裹住,又命人端來薑湯。
“多放糖,她怕苦。”
他說完,殿內無人敢動。
太醫跪在床前,手指按在沈亭荷腕上,許久不敢出聲。
謝凜徹冷冷道:“救她。”
“殿下,側妃娘娘脈息已絕。”
“孤讓你救她!”
“微臣無能。”
太醫伏下身,額頭抵著地面。
“娘娘服用絕嗣之藥長達七年,五臟早已衰敗。今夜又受了家法,在雪地裡跪了兩個時辰,便是華佗在世,也......”
謝凜徹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什麼絕嗣藥?”
太醫臉色慘白。
“就是娘娘平日所服的調養藥。”
殿內驟然死寂。
謝凜徹想起那些夜晚。
沈亭荷皺著眉不肯喝藥,他便接過藥碗,親手喂到她唇邊。
她怕苦,每喝一口,都要吃一顆他準備的蜜餞。
有一次,她伏在他懷裡問:“謝凜徹,我喝了這麼久,為什麼還是沒有孩子?”
他替她擦去唇邊的藥漬,騙她說:“是你身子弱,再養幾年。”
原來那不是調養藥。
那是他親手喂進她口中的毒。
謝凜徹踉蹌著退了半步。
太醫從沈亭荷袖中取出一張染血的脈案。
“娘娘昨日已經知道了。”
紙上的字被血浸透,卻仍能看清最後一行。
壽數至多三月。
謝凜徹盯著那幾個字,忽然想起她將首飾送回庫房,想起她說以後都不爭了,想起她避開他的手,讓他不必再去看她。
她不是賭氣。
她是在同他告別。
謝凜徹俯下身,握住她冰冷的手。
一張燒焦的紙從她袖口掉了出來。
紙上只剩“放妾”二字,以及一個被燒去大半的名字。
她明知他不肯放她走,便替他寫好了放妾書。
可直到死,她也沒能踏出這座東宮。
謝凜徹將那張殘紙死死攥在掌心。
“亭荷。”
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了顫意。
“孤來接你了。”
床上的人沒有回應。
他將額頭抵在她的手背上,像是隻要握得足夠緊,就能將她重新暖回來。
可那隻手,再也不會揚起馬鞭指著他。
也不會笑著問他。
謝凜徹,你到底什麼時候帶我回邊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