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夫大婚那日,我女兒侯府掛今日有喪的牌匾_第9章 9阿糯趴在桌邊看了很久

渣夫大婚那日,我女兒侯府掛今日有喪的牌匾發布時間:2026-09-15作者:肥肥愛挑食

9

阿糯趴在桌邊看了很久,仰頭問:

“娘,這是不是說,我們以後不用回裴家了?”

“不是。”

我牽住她的小手。

“是從今以後,我們擁有自己的家了。”

離開官府時,天上飄起了細雪。

阿糯小心翼翼地將新戶籍揣進懷裡。

走出兩條街,她忽然又摸了摸。

再走出一條街,她又低頭檢查一次。

“總摸它做什麼?”

“怕掉了。”

她認真道:

“這是我們的家,不能弄丟。”

我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我將她抱起來。

“家不會掉。”

“因為家不只在紙上。”

後來,我因協助查清撫卹銀案,又精通錢糧核算,經戶部舉薦、御前核准,被聘為度支院掌事,專門核驗各地軍餉與賑災賬目。

任命下來時,朝中有人反對女子入戶部。

他們說女子心軟,不懂政務。

也有人說我只是碰巧查出了裴照夜,並沒有真正的本事。

上任第一日,戶部的幾名老吏故意搬來二十箱陳年舊賬。

他們告訴我,這些賬已經爛了十年,誰也查不清。

我用了七日,將其中重複支取的漕運銀一筆筆圈了出來。

三個月後,漕運司十年虧空水落石出。

國庫追回白銀八十萬兩。

那些反對的聲音便消失了。

阿糯卻不明白八十萬兩究竟有多少。

她趴在我案頭問:

“能買多少桂花糕?”

“很多。”

“能天天吃嗎?”

“不能。”

她震驚地瞪大眼睛。

“有八十萬兩還不能天天吃,那賺錢有什麼用?”

領到第一筆俸銀時,我沒有先給自己添置衣裳。

我帶著阿糯去了城南,把一座廢棄的小院租了下來。

那些陣亡將士留下的孩子,有些因為家中失去進項,已經三年沒有進過學堂。補發的撫卹銀能夠讓他們吃飽穿暖,卻未必能補回錯過的年月。

我請了一位退居在家的老先生,每日教他們認字算賬。

阿糯也被我送了進去。

第一日下學,她氣鼓鼓地跑回來,說夫子罰她抄了五遍自己的名字。

“為什麼?”

“因為我給夫子掛了一塊‘今日打瞌睡’。”

“他打瞌睡了嗎?”

“沒有。”

阿糯更委屈了。

“他為了證明我算得不準,站著講了一整日。”

我忍著笑問:

“那你以後還隨便給人掛牌嗎?”

她摸了摸懷裡的小布袋,艱難搖頭。

“上課的時候不掛。”

我原以為她總算學乖了。

第二日去接她,卻看見院門上多了一塊新牌子。

——此處專治不識字。

下面還排著十幾個衣衫樸素的孩子,笑得眼睛發亮。

我忽然覺得,這塊牌子掛得很好。

入冬後,我帶阿糯去了周玄策等人的墓前。

撫卹銀已經送到每一戶陣亡將士家中。

斷臂男人用補發的銀子治好了女兒的病。

白髮老婦修好漏雨的屋頂,又在兒子的靈位前擺了一壺他生前最喜歡的酒。

周玄策的老母親也收到了遲來三年的軍功文書。

老人撫摸著兒子的名字,哭了很久。

“他出徵前說,一定會掙個軍功回來。”

“我等了三年,還以為他騙了我。”

“原來他沒有騙娘。”

阿糯走上前,用自己的小手替老人擦眼淚。

“周叔叔只是回來的路太遠。”

老人緊緊抱住了她。

臨走前,阿糯將一塊木牌放在墓前。

上面寫著:

——英魂歸家。

回去的路上,她趴在我背上睡著了。

她的小布袋掉在地上,滾出十幾塊木牌。

有“馬上發財”。

有“逢考必過”。

有“今日宜吃肉”。

最下面壓著一塊最舊的牌子。

木牌上畫著兩個一大一小的圓。

旁邊歪歪扭扭寫著:

——孃親長命百歲。

我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過去那些年,我總覺得自己命不好。

遇人不淑,被逐出家門,獨自生下孩子。

後來我才明白,阿糯不是老天降給我的苦難。

她是我走投無路時,得到的那顆糖。

阿糯在我背上動了動,迷迷糊糊地問:

“娘,我們明天吃肉嗎?”

“吃。”

“後天呢?”

“也吃。”

她滿意地抱緊我的脖子。

“那我今日算得真準。”

我揹著她走進漫天夕陽裡。

這一次,我們不需要回到任何人的家。

我們走到哪裡,哪裡便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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