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夫大婚那日,我女兒侯府掛今日有喪的牌匾_第6章 6人群中有人低聲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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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有人低聲罵道:
“偷死人戰功,也不怕半夜有人索命。”
“鎮北侯府這些年的富貴,竟是踩著三百名將士的屍骨換來的!”
裴照夜猛地轉向我。
“是你!”
“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你恨我另娶,便勾結皇城司偽造證據!”
他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厲聲道:
“諸位別忘了,蘇晚棠出身錢莊。偽造銀票、改動賬冊,對她而言輕而易舉!”
“她今日帶著野種上門,就是為了報復本侯!”
幾名不明真相的賓客面面相覷。
人群中果然生出遲疑。
裴照夜經營三年的忠勇名聲,並非幾句話便能徹底推翻。
他看出眾人的動搖,繼續高聲道:
“我若真侵吞撫卹銀,那些陣亡將士的家屬為何三年來無人告狀?”
“因為他們告過。”
我將三本賬冊交給謝臨舟。
最上面一本,並不是蘇家錢莊的賬。
而是皇城司從兵部庫房正式調取的撫卹銀髮放總冊。
朝廷當年發下撫卹銀五萬兩。
兵部賬面記載,五萬兩已經全部發放。
第二本則是各地官府留存的陣亡將士家屬籤領冊。
其中一百二十七個手印,經核查並非死者家屬所按。
有十七名所謂的“領取人”,在戰事發生前便已經去世。
第三本才是七家錢莊的兌銀底冊。
各地錢莊實際兌付給陣亡將士家屬的,只有一萬八千兩。
剩餘三萬二千兩透過七家錢莊分拆轉賬,最終流入裴照夜親信的賬戶。
每一張銀票的票號、印章、兌付時間與持有人,均能相互對應。
“至於那些家屬為何沒有告狀——”
我抬了抬手。
十幾名穿著粗布衣裳的百姓從人群中走出。
一個頭發花白的婦人拄著木杖,手裡緊緊攥著一張已經磨破的狀紙。
“民婦告過。”
“三年前,民婦的兒子死在邊城。朝廷說有四十兩撫卹銀,可民婦只拿到十兩。”
“民婦去縣衙告,他們說賬上有民婦的手印,剩下的銀子早已領完。”
她將狀紙鋪在地上。
“民婦不識字,卻認得自己的手。”
“賬冊上的手印,根本不是民婦按的!”
另一個斷了左臂的男人跪下來。
“草民也告過。”
“可縣衙說,汙衊鎮北侯是重罪。”
“草民被打了二十板子,險些死在牢裡。”
一個又一個受害者走出人群。
有人失去了兒子。
有人失去了丈夫。
有人本該靠撫卹銀治病,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家人病死。
裴照夜偷走的不是幾張銀票。
是傷兵的藥,是遺孤的糧,也是那些人活下去的最後一點指望。
方才還遲疑的賓客紛紛退開。
裴照夜身邊很快空出一大片地方。
謝臨舟冷聲道:
“軍報、軍籍、戰報、殘牌、老兵證詞、籤領冊與錢莊兌銀底冊俱在。”
“證據是否成立,自有三司會審。”
“侯爺有什麼話,留到皇城司再說。”
鐵鏈扣上裴照夜雙手。
他終於慌了。
“晚棠!”
“我們曾經也是夫妻!”
“阿糯是我的親生女兒,你不能讓她沒有父親!”
我尚未開口,阿糯已經走到他面前。
她的小木牌被踩出一道裂痕。
可她還是將牌子擦得乾乾淨淨,認真放在裴照夜腳邊。
“我有過父親嗎?”
“我生病的時候,是娘揹著我走十里山路找大夫。”
“我餓得睡不著,也是娘把自己的飯省給我。”
“有人欺負我時,娘明明也害怕,還是會擋在我前面。”
她仰起小臉。
“你除了和我長得有一點像,還為我做過什麼?”
裴照夜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阿糯從懷裡取出一張斷親書。
紙上的字歪歪扭扭,不會寫的地方還畫了圓圈。
最下面按著一枚小小的紅手印。
“裴侯爺。”
“我蘇糯糯今年五歲,已經不是三歲小孩啦。”
“我知道爹爹不是有血緣便算。”
“你既不認我,我也不認你。”
“從今日起,我隨娘姓。”
她將斷親書塞進裴照夜懷裡。
“你被我休掉啦。”
長街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一片叫好聲。
裴照夜被官差拖走時,還在喊我的名字。
我一次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