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陪着竹馬去醫院,我當場扔了婚戒_第 10 章 開庭的那天
第 10 章
開庭的那天,長沙下了一場百年不遇的暴雨。
殷慕白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在法院氣派的臺階上等我,手裡打著一把巨大的黑色長柄傘。
“傅景湛,你準備好迎戰了嗎?”
“我準備好了。”
這間法庭的面積很小,旁聽席上空蕩蕩的,只坐了三名法院的工作人員。
孟晚棠坐在原告席上,穿了一件極其正式的深藍色高定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她的代理律師是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桌上高高地堆著厚厚一疊準備好的材料。
我和殷慕白坐在被告席這邊,桌上只有薄薄的一個檔案袋。
法官敲響法槌宣讀完案由後,決定先審理她提起的名譽權訴訟。
當她的律師開始滔滔不絕地陳述起訴理由時,孟晚棠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盯著我。
那目光裡不再有我熟悉的溫柔,也不再有那種刻意偽裝的體面。
而是一種冰冷的、充滿了算計的打量眼神。
她在心裡瘋狂地評估我到底還藏著多少底牌和籌碼。
殷慕白站起來進行答辯的時候,語氣出奇的平靜和沉穩。
“原告訴稱被告在網路上惡意釋出不實資訊,嚴重損害了原告的商業名譽。但我們請法庭注意一個基本事實:被告傅景湛在任何公開的社交平臺上,從未釋出過有關原告的隻言片語。”
“原告作為證據提交的那篇財經自媒體文章,經過相關部門的技術偵查,其作者的真實身份和IP地址,均與被告毫無關係。”
“事實上,該文章在網路上釋出的當天,被告正在衡陽婦幼保健院的門診值班,保健院的值班記錄和監控打卡時間,可以作為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法官仔細翻閱了殷慕白當庭提交的一系列硬核證據,抬頭問孟晚棠的律師有沒有新的證據反駁。
那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滿頭大汗地翻了翻材料,結結巴巴地說需要向法庭申請補充取證的時間。
法官嚴厲地記錄在案,隨後宣佈直接進入離婚反訴的審理環節。
“被告是否同意解除婚姻關係?”
殷慕白擲地有聲地替我回答:“同意離婚!並同時依法提起反訴,主張因原告孟晚棠在婚記憶體在嚴重過錯,導致夫妻感情徹底破裂。要求法院依法分割雙方共同財產,並由過錯方孟晚棠承擔鉅額的損害賠償。”
孟晚棠的臉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的律師立刻站起來狡辯:“原告堅決認為雙方夫妻感情並未完全破裂,不同意離婚的訴求。”
殷慕白不慌不忙地打開了那個關鍵的檔案袋。
“證據一:原告與婚外第三人林洛星的親密同居照片,共計二十四張。照片的拍攝時間跨度長達十一個月,拍攝地點均為深城翡瀾灣9棟2801。”
他把那本厚厚的相簿重重地拍在法官面前的桌上。
那正是林洛星絕望之下寄給我的那本。
“證據二:原告以‘合熠資本高階合夥人’名義對外印製發放的商業名片,上面清晰地印有翡瀾灣9棟2801的詳細地址。”
名片被翻過來展示,那行原本極小的字,在法庭明亮的燈光下顯得觸目驚心。
“證據三:林洛星在深城某醫院的胃部囊腫複查記錄。同期,原告孟晚棠多次以出差洽談專案為由離家,其航空公司的差旅記錄與林洛星的就診日期高度吻合。”
“證據四:原告透過尾號為998的手機號碼,與林洛星的詳細通話記錄和微信聊天截圖。其中包含原告親筆為未來領養的孩子取名,以及承諾為林洛星購置高檔房產等確鑿內容。”
殷慕白最後拿出了一份按著鮮紅手印的書面證詞。
“證據五:第三人林洛星本人親筆書寫的陳述材料,明確確認其與原告自一年半前起便保持非法同居關係,並在原告的威逼利誘下對合法丈夫隱瞞此事。”
整個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孟晚棠雙手死死地攥著桌沿,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她的律師焦急地湊到她耳邊,低聲快速地說了幾句話,似乎在勸她妥協。
孟晚棠咬著牙,絕望地搖了搖頭。
法官威嚴地問:“原告方,對被告提交的以上證據有無異議?”
她的律師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虛地翻了翻那些致命的照片,乾咳了一聲。
“我方......我方需要法庭給予時間核實證據的真實性。同時,這些照片和聊天記錄的取得方式是否符合法律規定,需要進一步嚴格審查。”
殷慕白冷笑了一聲:“所有書證和物證均由第三人林洛星本人出於自願提供,來源絕對合法有效。如有必要,林洛星隨時願意出庭作證。”
法官迅速記錄了雙方的意見,當庭宣佈擇日再審。
走出法庭大門的時候,那場肆虐的暴雨已經停了。
法院門前的廣場上全是深深淺淺的積水,天空被雨水洗得呈現出一種透明的乾淨。
孟晚棠失魂落魄地走在我前面。
在法院長長的臺階上,她停下了腳步。
她的律師覺得丟臉,早就快步走遠了,旁聽的工作人員也散了。
長長的走廊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和默默站在一旁的殷慕白。
她轉過身來。
“景湛。”
她再次叫出我的名字時,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隨時會散去的霧。
不是在法庭上的那種劍拔弩張的戒備,也不是在電話裡那種高高在上的暴躁。
是一種我很久很久都沒有從她身上感受過的、接近她真實本性的語氣。
“你是不是......在離開深城的那一天,就從來沒想過再回來?”
我平靜地看著她那張曾經讓我深愛的臉。
“從我在門診的B超室裡,看到你對他百般呵護的那一秒起,我就已經做出了決定。”
她痛苦地垂下了眼睛。
暴雨過後的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被洗滌過的徹骨涼意,大顆的水珠從臺階邊緣滴落進水窪裡,發出清脆的迴響。
她孤零零地站在那裡,嘴唇顫抖著動了好幾次。
最後艱難地說出口的是:“過去那三年,我對你的好,並不全是假的。”
我沒有回答這句話,因為已經毫無意義。
殷慕白在旁邊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臂,示意時間不早了。
我轉身,毫不留戀地走下臺階。
她在身後帶著哭腔喊了一聲:“景湛。”
我的腳步沒有片刻的停留。
殷慕白緊緊跟上來,那把巨大的黑傘撐在我的頭頂,替我擋住了屋簷上落下的最後幾滴殘雨。
“案子很穩,你現在心情還好嗎?”殷慕白輕聲問。
“前所未有的好。”
“按照程式,接下來法院會安排一次庭前調解。如果她還死鴨子嘴硬不同意離,法官會直接判。以你現在掌握的這個壓倒性的證據量,判決離婚沒有任何懸念。作為過錯方,她必須支付鉅額的財產賠償,一分都跑不掉。”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走到停車場的時候,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法院高高的臺階上已經空無一人。
孟晚棠已經走了。
她大概在這一刻,終於徹底明白了一件事。
我把象徵婚姻的戒指扔進醫療廢棄桶的那個下午,我的心就已經徹底死去了。
後來她所做的所有的威脅電話、虛偽解釋、金錢挽留和惡意起訴,她費盡心機去追的,只不過是一個早就人去樓空的房間。
殷慕白髮動了車子,後視鏡裡,法院威嚴的大門變得越來越小,直到消失不見。
我輕輕摸了一下左手的無名指。
那道戴了整整三年的凹痕,正在時間的治癒下,一點一點地長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