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陪着竹馬去醫院,我當場扔了婚戒_第 4 章 傅醫生
第 4 章
“傅醫生,前臺說有你的同城快遞。”
週三下午,護士小張把一個扁平的紙盒送到我的診室桌上。
盒子上沒有寄件人姓名,沒有寄件地址,只有一行清秀的手寫字:傅景湛親啟。
我用剪刀劃開封箱膠帶。
裡面是一本厚厚的相簿。
封面的照片是林洛星和孟晚棠的合照,背景是一片陽光明媚的私人沙灘。
他穿著白色的沙灘褲,大方地展示著腹肌,她穿著休閒襯衫從背後環抱著他的腰,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
兩個人對著鏡頭笑得無比燦爛,陽光把他們的影子緊緊疊在一起。
拍攝日期顯示:去年八月十七號。
那天,是我的生日。
孟晚棠在微信裡說公司團建去了海邊,因為太忙回不來,給我發了一張海邊落日的照片,說替我看了一場最美的日落。
我當時回覆她:下次有空帶我一起去。
她回了一個擁抱的表情,說好。
相簿一共二十四頁,每一頁都是他們生活的點滴。
一起逛進口超市、在廚房做飯、在小區遛狗、在私人影院看電影、甚至一起在看跑車的宣傳冊。
每一張照片下面都有清晰的日期,而每一個日期,我都能精準地對上她告訴我需要出差、通宵加班或是陪重要客戶喝酒的藉口。
相簿的最後一頁,是一張胃部囊腫的B超照片。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我一眼就認出那是孟晚棠蒼勁有力的鋼筆字跡:
“寶貝,早日康復,我永遠陪著你。”
相簿裡還夾著一封信,字跡有些張揚,是林洛星寫的。
“傅醫生你好,我叫林洛星。這封信你看到的時候,我應該已經做完第二次複查了。”
“我知道你是她的合法丈夫。”
“上次在B超室我就認出了你的名字,科室門口的專家公示欄上寫得清清楚楚。回家以後我質問了她,她說你們的婚姻只是為了應付雙方長輩,早就名存實亡,沒有一點感情了。”
“她說你知道我的存在,也為了她的錢默認了這種各玩各的關係。”
“但在B超室裡,我在你眼睛裡沒有看到那種為了錢而妥協的預設。”
“我看到的是一個完全被矇在鼓裡的可憐男人。”
“所以這本相簿我讓人寄給你。”
“你不該像個傻子一樣被她騙得團團轉。”
“我林洛星也不想當別人故事裡見不得光的替身。”
“相簿裡的每一張照片,都是我和她真實生活的證明。”
“如果她對你說了謊,那她一定也對我說了謊。”
“我只是不知道,她到底對誰說的謊更多,誰才是那個可笑的跳樑小醜。”
我把信紙摺好,原封不動地放回相簿裡。
手機螢幕突然亮了,是孟晚棠打來的影片電話。
我深吸一口氣,接起來。
她坐在一個寬敞明亮的陌生客廳裡,身後是一面淺灰色的藝術漆牆,牆上掛著一幅抽象的裝飾畫。
翡瀾灣的精裝修風格,我曾在高階地產網站上無意間見過。
“景湛,下班了嗎?吃晚飯沒有?”
“吃了。”
“我這邊專案出了點狀況,還要再跟一週才能收尾,下週一肯定回去。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帶。”
“不用帶了。”
她作為商人的敏銳立刻察覺到我語氣的冰冷。
“怎麼了?是不是醫院遇到不講理的病人了?”
“沒怎麼。”
“景湛。”
她把手機拿近了一點,湊到鏡頭前仔細端詳我的表情,試圖找出一絲破綻。
“你是不是還在想那天在醫院的事?我不是說了週末回去就解決嗎?”
我搖了搖頭。
她嘆了口氣,笑容溫柔得像是一層覆在刀口上的虛偽紗布。
“老公,我跟你解釋過很多次了,那個男生跟我真的沒那種關係。你要是實在覺得不舒服,我讓他以後別去你們醫院看病了,免得你看了心煩。”
“好。”
“別老一個人待在家裡胡思亂想,週末我一定回來,帶你去看你念叨了很久的話劇,上次你說想看那個什麼來著?”
“《暗戀桃花源》。”
“對,就是這個。我已經讓秘書買好票了,最好的VIP座,第三排。”
她說完又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景湛,乖一點,有我在呢。”
影片結束通話的那一刻,螢幕瞬間黑了。
黑色的螢幕倒映出我身後的那面白牆。
以及牆上掛著的那件屬於我的白大褂。
我盯著黑屏看了幾秒,退出通話介面,打開了航班預訂軟體。
當晚九點半,我把壓在床頭櫃最底下的結婚證拿了出來。
翻開紅色的封皮,我們的照片並排貼在一起。
她穿著幹練的白襯衫,我穿著她誇過好看的淺藍色毛衣。
拍照那天,她牽著我的手大步走出民政局,在門口的路燈下抱起我轉了一圈。
她看著我的眼睛,信誓旦旦地說這輩子最正確的投資就是娶了我。
我把結婚證放回原處。
然後開啟衣櫃,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帶走的東西不多。
一個二十寸的登機箱,幾件簡單的換洗衣物,母親留給我的一塊老懷錶,還有我的一本執業醫師資格證。
三年的婚姻,裝進這個小小的箱子裡,竟然還空了大半。
我沒有帶走任何一件她用錢給我買的昂貴禮物。
凌晨兩點,我把家裡的鑰匙輕輕放在玄關的鞋櫃上。
旁邊擺著一份我剛剛列印好的離婚協議書。
財產分割那一欄,我敲上去的字是:各自名下財產歸各自所有,互不糾纏。
簽名處只有我傅景湛三個字。
出門前,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家。
客廳的感應燈關著,她上週新買的那束昂貴的乾花插在落地窗邊的花瓶裡,清冷的月光把乾花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射在地板上,顯得毫無生氣。
我把門帶上。
鎖舌咔嗒一聲扣緊了,發出清脆的迴音。
凌晨四點的機場空蕩蕩的,幾乎看不到人。
自助值機螢幕上冷藍色的光映在我疲憊的臉上,飛往衡陽老家的航班準時起飛。
我在登機口坐著,手機震了最後一下。
是孟晚棠發來的晚安訊息。
【早點睡,夢裡見,愛你。】
我毫不猶豫地關了機。
飛機在跑道上滑行,加速,最終衝上雲霄。
這座城市的璀璨燈火從舷窗外飛速滑過去,變得越來越小,最後像是一顆顆被隨意丟棄的暗淡星星。
孟晚棠根本不知道,她用謊言和金錢精心維護了三年的二人世界,在三萬英尺的高空,徹底散了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