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陪着竹馬去醫院,我當場扔了婚戒_第 8 章 景湛
第 8 章
“景湛,你那個前妻,是不是金融圈子裡挺有名的那個做私募的大老闆孟晚棠?”
問我這話的人叫裴雲鶴,是保健院的內科主任,也是我姑姑多年的老同學。
他五十出頭,穿著整潔的白大褂,說話做事雷厲風行,像一陣抓不住的風。
我來保健院當臨時工的第三週,他看中我的專業能力,把我從清閒的B超室調到了內科門診幫忙。
“你這小夥子看片子的技術比那邊幾個磨洋工的住院醫強多了,窩在B超室純屬浪費人才。”
中午在他辦公室裡吃著簡單的盒飯時,他突然把手機推到我面前的桌上。
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一篇財經自媒體的爆款文章:《合熠資本新一輪融資背後的醜聞:女合夥人私德爭議浮出水面》。
文章的措辭很謹慎,沒有直接點名,但業內人士一看關鍵詞就心知肚明。
知名私募女合夥人,婚內包養患病的年輕男性,甚至涉嫌在男方患病期間騙取對方的治療費用。
配圖打了一層厚厚的馬賽克,但翡瀾灣那個標誌性的豪宅外景,我只看一眼就能認出來。
“這文章是誰發到網上去的?”我有些驚訝。
裴雲鶴搖了搖頭,夾了一筷子青菜。
“不清楚,可能是她的競爭對手,也可能是那個被她騙了錢的小男生。但今天上午,合熠資本的官方賬號緊急發了一則宣告,說涉事的相關合夥人已經引咎辭職了。”
我停下手裡的動作,放下筷子。
裴雲鶴銳利的目光盯著我:“這事兒,你提前知道嗎?”
“我完全不知道。”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像她這種心狠手辣的女人,如果因為這事丟了前途和地位,她肯定會把這筆賬算到你頭上,覺得是你洩的密。”
我拿出手機,撥打了林洛星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很久,直到我快要結束通話時才被接起。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沉悶,帶著濃濃的鼻音,像是剛大哭過一場。
“傅醫生,你也看到網上的新聞了?”
“我看到了。那篇文章是你找人發的嗎?”
“不是我,我哪有那個本事。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誰發的。但她剛才打電話像瘋了一樣罵我,說我毀了她苦心經營十年的前途。”
“你現在人在哪裡?”
“我還在翡瀾灣的公寓裡。她讓我在一個月之內必須搬走,說這房子的租約到期,她絕不會再續租了。”
“她有沒有提到後續給你治病的錢?”
電話那頭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林洛星才帶著哭腔開口。
“她原話是這麼說的,讓我趕緊從她眼前消失,是死是活跟她沒半點關係,如果我再敢亂說話,她有的是辦法讓我在深城混不下去。”
我攥著手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你現在手裡還有多少錢治病?”
“沒錢了,我都借遍了。”他徹底崩潰了,在電話裡嚎啕大哭,“傅醫生,她現在連電話都不接了,我的微信也被她拉黑了,我該怎麼辦啊?”
裴雲鶴坐在旁邊聽了個大概,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凝重,嘴角抿得很緊。
我安慰了林洛星幾句,結束通話了電話。
裴雲鶴嘆了口氣:“這種唯利是圖的女人,你離她越遠越好。”
“我知道的,裴主任。”
“你可千萬別因為她以前對你的那點小恩小惠就心軟,她不值得。”
“絕對不會。”
當天下午快下班的時候,孟晚棠打來了電話。
她的聲音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沒有了那種刻意偽裝的溫柔,也沒有了資本家的從容耐心,連那層用來遮羞的體面包裝她都懶得維持了。
“傅景湛,網上那篇文章,是不是你找人搞出來的?”
“不是我。”
“你別跟我裝無辜!除了你,還有誰知道我在翡瀾灣的具體門牌號?”
“林洛星自己也知道。”
她在電話裡沉默了三秒鐘。
“你跟他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故意設局搞我?”
“我沒那個閒工夫。”
“你信不信我花錢找最頂級的律師團隊告你誹謗?”
“你要告就去告吧。等法院開庭的時候,剛好可以連著我們的離婚案一起審理,省得多跑一趟。”
電話裡傳來她粗重而急促的呼吸聲,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傅景湛,你是不是以為你把我搞下臺,你就贏了?”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贏你。我唯一的訴求,就是痛痛快快地離婚。”
“你做夢!你現在躲在衡陽那個破醫院裡,一個月能掙多少錢?五千?還是六千?你以為你離開了我,還能過回從前那種不用為錢發愁的生活?”
“我從前所謂的生活,不過是你為了自己的面子,精心設計出來的囚籠。”
她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為她已經結束通話了。
她突然說了一句讓我始料未及的話。
“老公,你回來吧。我向你保證,我會把林洛星那個爛攤子處理得乾乾淨淨。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轉頭看著窗外。
衡陽秋天的天空顯得很低矮,灰撲撲的雲層沉甸甸地壓在醫院破舊的屋簷上,像是隨時都會塌下來。
“孟晚棠,你嘴裡說的‘處理乾淨’,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不用管這些細節,交給我來處理就好。”
“你是要眼睜睜看著一個患了重病的年輕男生沒錢治病,讓他自生自滅,甚至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嗎?”
她沒有接我這句話,似乎在刻意迴避。
“只要你肯回來,一切都能恢復原樣。”
“我不會回去了。”
“你是認真的?”
“那份離婚協議書還在你那裡。你簽了字寄給我,或者你在深城等法院的傳票。兩條路,你自己選。”
我沒有再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裴雲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辦公室的門口。
他什麼都沒有問,只是走過來,把一杯剛接好的溫熱水輕輕放到我的桌上。
“喝點水暖暖胃,男人嘛,別省著眼淚,想哭就哭出來。”
我沒有哭。
我端起那杯水,一口一口地喝著。
那杯水很燙,但我卻喝了很久,直到一滴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