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徒弟難當_第四章 第二日我便棄了馬
第二日我便棄了馬,與他同道甩輕功,行程快了不少,歇腳時切磋一番,也是彼此頗有進益。
如此星夜兼程三日之後趕到無名山腳下,便有弟子認出江未眠一路呼喊:「大師兄回來了!」
不多時江未眠便被一群靈合派弟子圍繞,他神色溫和,向一個有著嬰兒肥的師弟問道:「我不在這些時日,可有發現?」
我連忙豎起耳朵旁聽,只見那弟子無奈道:「還是老樣子,不過昨日在山腳溪流泥沙處發現被沖刷出的半截長刀,許是當日被泥流帶下來的。」
一聽是刀,我就激動了,擠過去急聲問:「刀在哪兒?」
弟子驚訝地左看著我右看看江未眠,我把他頭板過來:「別看,先說刀!」
江未眠拉下我捧頭的手,淡聲道:「宋師妹隨我來,尋到的物事皆放於一處帳篷。」
我反手拉著他欲跑,他帶著我一躍而起,不一會兒我便摩挲著熟悉的半截刀,此刀乃天外隕鐵所鑄,輕易斷不了,也難在刀身留下痕跡,我摸著刀身上鬼畫符一般的劃痕,神色淡淡。
老頭還算機靈,那鬼畫符正是他的狂草,我認得分明,是一個靈合派的「靈」字。
我抬頭看向江未眠,端詳片刻,輕聲問:「江未眠,我能信你嗎?」
他直直看著我道:「但有所託,必不相負。」
我見他神色鄭重,不由心頭一鬆,唇角的笑意還未泛開,帳簾便被人拉開,來人急急衝過來,抱著江未眠的腰,埋頭嚎道:「大師兄,還是沒找到阿爹,人家劍刨捲了都沒找到阿爹。」
嘴角拉平,我死死盯著江未眠的勁腰。
他看著來人一愣,先拍拍姑娘的背,然後拉開上下打量完,和煦道:「我怎覺著小師妹豐潤了不少?」
小師妹氣炸了,衝他吼:「你才胖了,我不吃飯怎麼找阿爹。」
吼完才注意到一旁的我,她湊過來上下打量道:「你就是宋容雪?」
我點頭,她往四下看了看,我問她:「你找什麼?」
「找把合適的劍和你打一架。」
我奇道:「為什麼?」江未眠路上與我說過,我師父和他師父做局引蛇出洞的事,無名山上找人的弟子都知道,而我與這姑娘初次見面,也沒其他恩仇糾葛。
蘇芸霓氣道:「你師父把我的小寵給烤了,我找不到正主,不得找你這個徒弟。」
我道:「你的小寵不會是隻雞吧?」
她說:「可不是。」
我拍拍小師妹的肩,道:「別找了,等找到了人,我跟你一起揍他。」
蘇芸霓懷疑:「當真揍你師父?」
我睨她:「那是自然,我也有幾筆賬要與他算。」
見我神色不似作偽,她道:「可不許賴皮。」
我舉誓:「不揍我胖三十斤。」
她信了,上前挽著我的手,江未眠見狀在一旁含笑道:「宋師妹這幾日清減許多,不若換個誓吧。」
我倆齊齊衝他翻了個白眼。
忽而帳外狂風四起,轟隆過了幾聲雷,便有豆大的雨滴急急砸地,捲起的簾子後湧來大股水汽,透過飛卷的簾幕,眼見外頭的弟子紛紛奔跑避雨,而不遠處的群山就籠罩於迷濛汽霧之間。
蘇芸霓見此怔怔,許久啞聲嘶鳴道:「老天當真不憐,如此何能找到人?」
我遙望簾外雨幕,平靜道:「是生是死,總要找出來有個交代,死了手刃仇人,沒死揍我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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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大雨打斷了搜尋,雨水沖刷之下,本就難尋的痕跡更近似於無,臨時駐紮的營地上空瀰漫著萎靡之氣。
眾人靜默收拾著雨後的營地,一個非靈合派服飾的江湖中人收拾著收拾著就忍不住抹眼淚,路過的靈合派弟子見狀不免安慰鼓勵,最後二人抱頭痛哭。
我……
我看著五大三粗的漢子和瘦弱的男弟子抱著一團哭成狗樣,心裡那點惆悵頓時澆沒了。
「那是受了掌門恩情,自發來此幫忙尋找的江湖義士。」一道聲音傳自右側,我撇頭瞧去,那位嬰兒肥的弟子對我勉力一笑。
我溫聲說你不想笑就別笑了,怪難看的。
他低頭黯然,我掃過營地,見那些義士佔了近三分之一,心裡嘖嘖嘆道真不能比,來主動找老頭的估摸著就我一個。
打量的目光在右側若有若無,我偏頭道:「怎麼?有事?」
他不由腆然一笑,唇邊泛起酒窩,道:「我看宋師姐有些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我仔細看了看他會兒,迎著他略帶忐忑的目光,淡淡道:「你大師兄過來了。」
他一驚,立時竄出三步遠,扭頭見到白衣出塵的江未眠,頓時腳下生風,不一會兒就不見了人影。
江未眠走到我身旁,顰眉道:「周師弟做甚跑得這般快?」
我道:「他誇我人美心善,見到你就跑了。」
他神色淡淡,道:「噢~」
氣壓有點低,我默默為周師弟點蠟,又轉了話題問他弟子們可有異常。
他皺眉不語。路上我們曾分析過,水過留痕,雁過留聲,靈合派已是江湖正道第一大派,能量不容小覷,然而此番卻尋不到半分蹤跡,必定是有人先於己手抹去蛛絲馬跡,而能做到這個地步的,若非是可與靈合派相比的大勢力,便是此人就在身邊,才能搶先一步抹去痕跡,而師父留下的線索已指明方向。
傍晚時分,江未眠一改往日溫潤君子之行,突然下令戒備整個營地,嚴令眾人不許隨意出入,出入需結隊,不可落單,給出的理由是,來時得到訊息警示,賊人喪心病狂未離去,為防無辜之人被害,營地戒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