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徒弟難當_第三章 吃罷商量着明日還是先趕路去無名山

吃罷商量著明日還是先趕路去無名山,我師父這人輕狂時仗著有殘虹刀法,被人誤會成魔頭也不懼,來挑釁追殺他意圖名揚江湖的不知凡幾,也不知那時樹立了多少仇家。

我回憶著老頭跟我吹噓過的刀下敗將,數了數,沒有一百也有五十,這要一家家查過去,怕是人都涼了,嘆息只望老頭機靈點,好留下線索讓我找。

數完仇家我就準備打坐調息,江未眠一臉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我耐心等了片刻,這人還是不開口,索性就當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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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啟程,我在道上揚鞭策馬,他提氣一躍,青色袖袍當風飄起,身姿逸然出塵,腳尖不緊不慢點過枝椏,就與我齊頭並進,我快他也快,我慢他也慢,看他閒庭信步般悠哉,我頓時起了心念,倒要看看他的內力幾時用盡。

揚鞭一抽,駿馬嘶吟,一氣兒跑了大半個時辰,道路拐角後見前方有路匪劫人,騎馬衝過去,甩了一路的鞭子,抽了一路的劫匪,頭也不回的跑遠。

誰都不能給我擋路!

只不過拋在身後的劫匪慘叫未停,身旁早已無並駕齊驅之人。

哼,我身為魔頭之徒,最是厭煩這些俠義之士。

不過多時,一道身影又追了上來,我未搭理,只顧趕路,那身影默然也不語。

打馬路過一村落,村前池塘有兩小兒在裡面無力撲騰即將沉沒,我還沒勒馬,一道白影如飛鴻略向池水,白靴一點水面,俯身撈出兩隻落湯雞。

他將兩小兒平置地上,兩手內力一催,兩小兒雙雙吐出池水醒來,趕來的村人對江未眠千恩萬謝,他寵辱不驚,只溫聲囑咐小心著涼。

我:他管的可真多。

一夾馬腹,開始趕路,只是今日到底有些時運不順,又遇上波村人在路中間打架,我雖不是好人,也無意縱馬傷及無辜,只是他們佔了路,兩邊俱是溝渠,我勒馬,不耐煩往地上抽了一鞭子,正要威脅他們讓道。

江未眠已上前勸說眾人,他詢問緣由,以理分說,村人見他氣度非凡,喏喏不言,只不過苦口婆心勸到最後,人們見他好聲好氣,脾性溫和,那方勢眾的便仗著人多,不想認錯,動手動腳起來,結果自是被打的七零八落,一夥人散個乾淨。

我抱著馬脖子笑得肚裡抽筋,馬兒無辜的舔了舔我臉,江未眠無奈道:「讓宋師妹見笑了。」

他臉上無奈,眼神卻無多少怨怒,我問他你就不氣這群人好好講道理不聽,非要出手教訓,還欺軟怕硬。

他道:「我自是盡力勸他一勸,然他們聽或不聽,亦非我能強迫,只是仗勢動手就不大好了。」

聽他所言,我不由想起曾經的見聞,據說靈合派最是俠義,弟子以除暴安良、撫幼憐弱為己任,而江未眠一路不負門風,懲惡救善,真真對的起他江大俠的名頭。

見他立於鄉野土路,眼神清潤,容色無雙,一顰一笑皆是春光,我鬼使神差問他一個老套的把戲,倘若只能救一人,至親至愛與摯友所託,你救哪一個。

他一怔,良久回道定拼命全救,若是隻能救一人,必是至親至愛。我奇道為何,畢竟這損及聲名,又不符合江湖道義。

他笑說聲名又如何,在下非聖賢,只能選那個最重要之人,若是有負摯友所託,必是以命相償。

我愣住,片刻後哦了一聲。

趕了片刻路,我覺著有些奇怪,問出心中疑惑:「這般廢時救人打架,你就不擔心你師父?」

他苦笑,「翻遍無名山,若能找早就找到,何至於此,不過是想另闢蹊徑罷了。」我點頭贊同。

此後跑到日落,這人輕功一路氣也不帶喘,天光時奕奕精神,入夜時還是神采充盈,我對他甘拜下風,大宗師就是如此任性,運轉消耗內力一天不帶虛的。

夜色漸起,我勒馬停下趕路,若無其事下馬,行走幾步準備拾柴生火,他先上前削了幾叢嫩茅草,眨眼間便紮了個草墊,溫和道:「宋師妹先行歇息調息,這等粗活師兄來做便是。」

我瞄了眼一看就很柔軟舒適的草墊子,矜持的點頭,「有勞江師兄了,江師兄人真好。」

他失笑,生火起鍋煎藥,還打了兩隻山雞,這會兒正在溪邊清洗,我暗地揉揉屁股,還是有些麻,內力雖不能緩解,可行走無異,也不知他怎麼發現的。

不多時熟悉的藥味混著肉香在暗夜彌散開,這味道實在是怪異,一時勾出讒蟲一時又倒盡胃口,我把藥渣扔遠,仰頭幹掉藥汁,頓時面容有些扭曲,此時一竹筒清水適時遞上。

江師兄真貼心,我感動極了,換做我師父,這會兒早就不厚道拿肉大嚼著笑話我了。

我接過水喝下,口裡的苦澀去了大半,對上他略顯擔憂的目光,坦然道:「師父給我餵了鎖元丹。」

他一臉複雜難言,多大仇啊喂鎖元丹,我心道還有軟筋散迷魂香蒙汗藥,都是我們師徒的日常,按他的歪話講,江湖險惡防不勝防,女孩子要保護好自己,這些東西多用幾回就熟了,輕易不會被人藥倒,為了報答師父這份苦心,我回敬了他更多,美名其曰老男孩也要學會保護自己。

江未眠端住了大宗師的風度,面色轉復為淡然淺笑,不那麼見怪的接話:「難怪昨夜與宋師妹切磋時,見師妹內力執行不暢。」

他猶疑地看了我一眼,見狀我直接問道:「江師兄有話不妨直說。」

我眼尖的看見他的耳根紅了,只見他握拳乾咳一聲,才緩慢開口道:「殘虹真氣和落青真氣相生相激,我可助師妹調息早日散盡藥力。」

一聽還有這好事,我答應都不帶停頓,有好人幫忙調理內息不用白不用,大口吃完烤的美味的山雞腿,我擺好架勢,用眼神催促,江師兄捏著雞架骨,躊躇道:「冒犯了。」

冒犯什麼?他盤膝坐於我身後,雙手前抵後背,男子清冽的松雪氣息從身後襲來,脊背心卻是暖融的,我一時岔了思緒。

他的手和氣息冷暖相悖,卻是意外和諧的在這個人身上並存。

可下一瞬我差點蹦噠起來,這這這這是什麼不正經的調息。

死死按捺住起來的慾望,我不敢強行打斷,配合他真氣運轉行走周身,只是,為什麼我的殘紅真氣遇到他的落青真氣就跟哈巴狗瞧見肉骨頭似的撲上去糾纏不休!

且真氣執行過處的經脈,滋生了難以忽略的點點酥麻滾燙。

臉漲的通紅,氣的。

兩股內力交結為一股,紅纏纏綿綿勾著青,青包容著紅,在體內經脈中如大河濤濤,滌盪一切固澀凝滯。

運轉三個大周天後,我的內力恢復至鼎盛甚至強上幾分,不似之前那般後繼乏力,然後就內視見紅色真氣毫不客氣排斥出青色真氣。

我……

他收掌溫緩道:「冒犯師妹了,此二功法有強弱之別時,共同調息便會出現弱依強而生,二者同量便會相互排斥,只是過程有些……」

我打斷道:「師兄言重了,江湖兒女不拘小節,若能恢復實力,這等小事亦不足掛齒。」何況冤大頭是你,兩真氣同根同源,我不知吃掉你多少成內力。

饒是我這般冷硬心腸厚臉皮之流,也不免生出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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