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徒弟難當_第七章 老頭躲的快

老頭躲的快,沒砸到,可也不敢挑釁我了,我渾身都疼,臉都白了。

江未眠見狀溫柔的把我摁在榻上,又給我餵了口水,動作細緻熟練。

老頭有點不高興了,陰陽怪氣道:「呦,你小子故意的吧,給我喂水就落一下巴,給你喂水就乾淨利落。」

江未眠面帶無奈,這表情我熟,都是跟老頭找茬聊不下去的通用款。

蘇掌門大約是看夠了,笑呵呵出聲勸我師父,悠悠吐出一大段話都不帶歇的,於是我神奇的看見老頭一臉生無可戀,終於唸的受不了起身走了,蘇掌門也跟著出去,臨走時貼心關上房門。

我戳戳江未眠,眼睛閃著想聽八卦的光,他無奈不減,順手理了理我的長髮,小聲附耳說起這幾天我師父蘇掌門的逸事。

大抵這世上一物降一物,我師父天不怕地不怕,囂張肆意,偏偏對上蘇掌門,打也打不過,說也說不過,蘇掌門念起來恨不得捂著耳朵繞道走。

我可惜的咂摸嘴,心想知道的也不算太晚,心滿意足之時發覺兩人的姿勢太過親密,親密到他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耳尖上,我默默將被子拉上鼻尖,瞅了他一眼,見他神色溫柔,目中含著盈盈情意,彷彿眼裡只我一人。

我不由心上發顫,瞅著他不放,正當他低頭時,門被哐當撞開,蘇芸霓闖進來很沒眼色的擠開她大師兄,抱著我的腦袋哇哇大哭,「阿容,你嚇死人了,躺在師兄懷裡一動不動,現在終於醒了,真是太好了,嗚嗚……」

我:「……」

江未眠:「……」

我還能怎麼辦,只是個被嚇壞的小可愛而已,於是拍拍她的頭,示意自己沒事好的很,她賴在我身邊,不顧她大師兄越來越沉的臉,緊緊攥著我的手不放。

我頓了頓,捏了捏她清瘦下去的臉頰,道:「下次你厲害點,就能幫上忙了。」

她眼淚珠子掉了一地,重重點了點頭。

在靈合派養了一月,我的傷好的差不多了,本是來幫忙找人的藥王谷醫者收了大筆錢財之後,包袱款款的離開了。

我和蘇芸霓找個機會藥倒了老頭,用從醫者那裡花大價錢得到的獨家不傳秘藥,於是老頭被揍得很結實,又把蘇掌門忽悠來,請他幫忙念念,不是,是教導下他那不靠譜的師弟。

此後我恢復了以往的懶散生活,過的不要太安逸,搬了張躺椅在稍稍長成濃蔭的桃樹下,躺平就著初夏睡上一天。

老頭是看不慣我這樣的,道我離大宗師只差臨門一腳,努把力就過了,動不動就要拉我去練功。

可拉到吧,我這個境界卡了一年多,一時半會兒突破不了,我看他就是覬覦我的躺椅,那是江未眠給我手工制的,一張黃花梨木躺椅打磨的光滑,上了油漆後更是瑩潤透亮的喜人。

被煩的緊了,就溜去江未眠練功的地方躲清閒,他正在打坐,我隨意找了顆樹靠著打盹,醒來時卻發現頭枕在他大腿上,他一下一下理著青絲,用根桃木簪子挑起為我挽了發。

彼時綠衣漸濃,他在惠風暖陽中,瑩白生輝,一向清冷的臉色柔和下來,專注於手上,我大概是被當前美色迷了眼,摟了脖子在他唇上親了好大一口,不顧他瞬間僵硬的身軀,又兀自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埋頭閉眼睡覺。

過了許久臉枕著的肌肉柔軟下來,他輕輕在我耳邊道:「親了我,收了我的桃木簪,可不能逃反悔了,夫人。」

我暗笑不已。

某日閒聊,蘇掌門說漏了嘴,道原是打算我二人婚時為我師父正名的,我驚訝掌門還有未卜先知之能。

他更驚訝,反問道:「難道你不知道你師父於十三年前就定下你和阿眠的婚約,只不過你師父說,你一直不捨得他,阿眠也總是閉關,才拖到今日。」

我:「……」

我找出剩下的半包藥,一股腦給師父獻愛心去了。

9

後來為了尋求突破,我還是要出門闖蕩一番,與江宗師同行,倒也一路快意江湖,縱馬馳騁,當然也看了一路江宗師行俠仗義。

某日路過個民風淳樸的村落,村子裡有一瘋癲的老漢,嘴裡叨叨,手上比劃著招式,我一眼就看出是殘虹刀法和落青劍訣的招式。

察覺有異,便在村上停了腳步,打聽一番,村民只道年前有個年輕的公子付了銀錢託人照看,此後一直不見人影。

我們去了照看老漢的人家,這家婦人一邊給老漢擦臉一邊道:「那公子仁善,以往我家不過是村中最窮的一戶,不過是幫他照顧個人,便給了不少銀錢,還替我那幾個兒子個個尋了門好差事,如今日子過的越發紅火了。」

她帶著喜色,一臉感激。

停留了幾日,我們慢慢從老漢顛三倒四的話語中得知事情始末,周陵沅是武家老來子,可惜出生時體弱,自小養於後院,不怎麼見人,時人便淡忘了這個孩子。

那日老漢也就是武家忠僕周叔帶他出去遊玩,難得出門,歸家時便晚了,就見滿堂血紅,昔日言笑晏晏之人俱在標誌性的殘虹刀法之下,橫死當場,血肉模糊,只有武夫人撐著口氣,抓著周陵沅的手要他報仇。

老漢慘叫,「好燙好燙,臉上掉下來的肉好燙,小少爺好痛啊。嘻嘻,還是我心疼小人兒。」

周叔比劃著招式,哈哈笑:「我找到絕學了,我練成高手了,我要報仇啦啦啦啦,小人兒別怕,周叔馬上讓你睡個安穩覺誒哈哈哈。」

仇沒報成,人先走火入魔瘋了,經脈自斷,武功盡失,他太貪心了,劍法和刀訣本就不能同練。

「嗚嗚嗚,我的小阿沅,苦黃連水裡泡大的孩子,為什麼活不久了啊嗚嗚嗚……」

婦人尷尬的將又哭又笑的老漢拉走,給他嘴裡塞了塊飴糖,又放了個布娃娃在懷中,問他還苦不苦。

老漢抓著娃娃嘻嘻笑不苦啦不苦啦。

我和江未眠對視一眼,與婦人告辭,無論周陵沅有何苦心不易,如今人已死,多說無益。

比如說他心思縝密,為何不直接廢了老頭他們武功,反而留下隱患,又比如說為何機關術用的殺人之器全是木頭制的,又為何他機關精巧,記得設定炸藥自爆時間,卻忘了半數炸藥沒裹油包已被淋溼,再比如說,明明能一劍了結我,為何偏偏與我纏鬥許久。

可他有再多難言的心思都埋於黃土,忘於江湖,一如江湖之事紛紛擾擾,恩怨相報,永不止息。

作者:好閒非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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