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預警響起時,他們鎖上了我的門_第 1 章 我做居家客服

地震預警響起時,他們鎖上了我的門發布時間:2026-09-15作者:羽隹

第 1 章

我做居家客服,弟弟備考,爸爸總嫌我說話影響他。

於是他在我的房門外裝了插銷。

上班時鎖著,吃飯時再開啟。

“你一出來就弄出動靜,等你弟考完,我就拆。”

我反對,媽媽便說房子是他們的,不習慣就搬。

我開始找房,也悄悄打包了行李。

可押金剛攢夠,弟弟看中一套衝刺課。

爸爸拿走我放在抽屜裡的現金,說先借幾天。

那天晚上,手機突然響起地震預警。

緊接著,吊燈開始晃。

我拉不開門,拼命拍著門板喊爸爸。

隔著門,我聽見他叫弟弟穿鞋,聽見媽媽催他們別坐電梯。

卻沒有人來拔開那根插銷。

後來是對門鄰居發現我家門沒關,聽見呼救,跑回來放我出去。

我在樓下找到他們時,爸爸正把外套裹在弟弟身上。

看到我,他先鬆了口氣,隨後皺起眉。

“喊那麼大聲幹什麼?樓又沒塌。”

我問他為什麼不替我開門。

他說當時太急,忘了。

可弟弟的准考證、身份證,連水杯,他都記得拿。

餘震結束後,我請鄰居陪我上樓搬行李。

爸爸擋在門口,說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把拆下來的插銷放進他手裡。

“以後,你不用再記得給我開門了。”

......

“你發什麼神經。”

爸爸看著手裡的金屬插銷,像是看著什麼髒東西,隨手扔在花壇的灌木叢裡。

金屬砸在樹枝上,發出一聲悶響。

“陸承淵,你非要在這種時候鬧事嗎。”

媽媽從旁邊走過來,手裡還攥著陸景和的錯題本。

她連逃命都沒忘拿這本錯題本。

“大家都在避險,你在這陰陽怪氣給誰看。”

我看著媽媽手裡的本子。

“樓晃的時候,你記得拿他的錯題本。”

我又看向爸爸手裡的保溫杯。

“你記得拿他的溫水。”

我指了指那邊的單元門。

“但你們忘了拔掉我門上的那根鐵棍。”

陸景和把臉埋在爸爸的外套裡,聲音發顫。

“哥哥,你別怪爸媽,是我當時嚇腿軟了,爸爸為了扶我才沒顧上你。”

爸爸立刻把陸景和摟緊。

“聽見沒。你弟平時連只蟲子都怕,地震這麼大的事,我當然要先顧著他。”

“你是成年人了,平時在家裡什麼重活不能幹,至於被一個門嚇成這樣。”

我沒接話。

那不是一個門。

那是一個從外面鎖死的牢籠。

如果今天對門的晏南星沒有跑回來,如果這棟樓真的塌了。

我會和那個房間裡的舊紙箱一起,被埋在廢墟里。

“行了,別丟人現眼。”

媽媽四下看了一眼,周圍已經有鄰居在往這邊看。

“警報解除了,回去睡覺。景和明天還要早起背單詞。”

她轉身往單元門走,沒回頭看我一眼。

爸爸牽著陸景和跟上去。

“景和冷不冷?回去爸爸給你衝杯熱牛奶壓壓驚。”

“謝謝爸爸,爸爸真好。”

他們的背影融洽得像一部家庭劇。

晏南星站在幾步外,手裡還夾著半根沒點燃的女士香菸。

“你真不走?”

她看著我放在腳邊的那個行李袋。

那是剛才餘震停息後,我順手從房間裡拎出來的。

“現在走,沒地方住。”

我彎腰把行李袋提起來。

押金被爸爸拿去給陸景和報了衝刺課,我卡里的餘額不足以在這個城市臨時租到一家安全的酒店。

晏南星皺了皺眉。

“我有個空置的開間,在西區。”

“不用。”

我捏緊袋子的提手。

“謝謝你今天救我,改天請你吃飯。”

我轉身走進單元門。

回到家,客廳的燈亮著。

陸景和坐在沙發上喝牛奶,爸爸在幫他揉腿。

媽媽坐在旁邊看手機新聞。

看到我進來,爸爸頭也沒抬。

“廚房地上碎了幾個碗,你去掃一下。景和剛才受了驚嚇,別讓他踩到碎瓷片。”

我把行李袋放在玄關。

“你讓我掃地。”

“不然呢?我手腕剛才拉門的時候扭到了。”

他轉了轉手腕。

“對了,你那個行李袋放回你屋裡去,擺在門口擋路。”

我走到廚房門口。

地上確實有幾個碎碗,還灑了一地剩菜。

“這是你晚飯留的骨頭湯。”

我看著地上的油汙。

“你當時怎麼不順手把它也端下樓。”

爸爸的動作停了。

他轉過頭,眼神冷了下來。

“陸承淵,你沒完了是吧。”

“我就說了一句忘了,你非要記仇記到什麼時候?”

媽媽放下手機。

“承淵,去把地掃了。一家人,斤斤計較什麼。”

我拿了掃帚,把地上的碎瓷片掃進垃圾桶。

拿拖把清理地上的油汙。

拖了一遍,又換水拖了第二遍。

水流在拖把池裡打轉。

我洗淨了手,走回客廳。

“爸,我抽屜裡的那五千塊錢,你明天還給我吧。”

爸爸揉腿的手僵住了。

“你這個時候提錢幹什麼。”

“那是我的房租押金。”

“我不是說了先借幾天嗎?”

“我明天要交定金。”

“你租什麼房?家裡是沒你睡的地方了?”

“門上沒插銷的地方,都可以睡。”

媽媽猛地拍了一下茶几。

“陸承淵。”

玻璃茶几發出巨大的震響。

陸景和嚇得縮了一下肩膀。

“你還有完沒完了。”

媽媽指著我的鼻子。

“你爸養你二十幾年,就因為一次疏忽,你要跟家裡斷絕關係是不是。”

“你每個月就賺那三四千塊錢的死工資,天天坐在電腦前敲鍵盤,你搬出去拿什麼活。”

我看著她發怒的臉。

“我做的是外企的跨境客訴主管,底薪加績效是一萬二。”

媽媽愣了一下。

“那是之前,你現在不是居家辦公嗎?”

“居家是因為外企撤了本地辦公室,不是因為我失業。”

這件事我解釋過三次。

但她每次對外人說起,依然是“我大兒子在家裡給人當客服”。

因為這樣,才能襯托出“我小兒子正在考公,前途無量”。

“行了,別吹牛了。”

爸爸不耐煩地打斷。

“就算你賺一萬二,那五千塊錢也得等景和考完試再說。他的衝刺課已經報了,錢退不出來。”

“你可以用你的錢。”

“我的錢定在理財裡,取出來要扣手續費。”

他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你做哥哥的,支援弟弟幾千塊錢怎麼了。等景和考上編制,以後還能少了你的好處?”

陸景和捧著牛奶杯,小聲說。

“哥哥,你要是實在急用,我明天把課退了吧,大不了我今年不考了。”

爸爸立刻急了。

“退什麼退。你安心備考,天大的事有爸頂著。”

他轉頭瞪著我。

“錢沒有。你要是覺得這個家虧待你,你現在就滾出去。”

我看著他。

“好。”

我轉身走向玄關,拎起我的行李袋。

“陸承淵,你長本事了是吧。”

媽媽在背後喊。

“你今天要是出了這個門,以後就別回來。”

我握住門把手,擰開。

“不回了。”

門在身後關上。

把那些偽善的關懷和理所當然的掠奪,全都關在了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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