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預警響起時,他們鎖上了我的門_第 9 章 秋天來的時候
第 9 章
秋天來的時候,我把星安科技的規模擴大了一倍。
公司搬進了更寬敞的寫字樓,我也全款買下了一套帶大露臺的高層複式。
搬家那天,周翊然來幫我溫居。
我們在露臺上開了一瓶香檳。
“你猜我昨天在街上看見誰了?”
周翊然晃著酒杯,看著夜景。
“陸景和。”
我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酒。
“他怎麼了?”
“他在西街那邊的城中村路口,跟一個大媽吵架。好像是租房子欠了兩個月租金,被房東把行李扔出來了。”
周翊然咂咂嘴。
“你媽那個店最終還是破產了,房子被法院強制拍賣抵債。他們一家三口現在租住在城中村。”
“聽說你爸受不了這種苦日子,整天在家裡罵你媽沒用,兩人天天打架。”
“至於你那個公主病弟弟......”
周翊然冷笑一聲。
“他嫌棄家裡窮,又找不到好工作,憑著那張臉去給一個富婆當了幾個月的‘乾兒子’,結果被原配的老公查出來,找人當街打了一頓,名聲徹底臭了。”
我靜靜地聽著,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彷彿在聽一個陌生人的八卦。
“挺好的。”
我看著杯子裡升騰的氣泡。
“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選擇買單。”
周翊然轉過頭看著我。
“承淵,你真的一點都不難過嗎?”
“難過什麼。”
“那畢竟是你的......”
他沒把“家人”兩個字說出口。
“翊然,人的心是有容量的。”
我放下酒杯,風吹過露臺,帶著一點初秋的涼意。
“在他們一次次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的時候,在他們把我反鎖在屋裡面對地震的時候,我的心就已經死了。”
“死掉的東西,是不會覺得痛的。”
正說著,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起來,那邊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帶著濃重的疲憊。
“是陸承淵嗎?”
“我是。哪位。”
“我是你轄區派出所的。你父親陸振華剛才在超市偷東西,被店員抓住了。他拒不配合,還咬傷了保安。你能不能過來一趟,辦一下保釋手續,交一下罰款。”
我沉默了兩秒。
偷東西。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為了幾千塊的衣服對我頤指氣使的陸振華,淪落到去超市偷東西。
“警官,您弄錯了。”
我語氣平靜。
“我沒有父親。他的一切行為,與我無關。你們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可是他手機裡的緊急聯絡人只有你......”
“那請您幫我把這個號碼拉黑。謝謝。”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周翊然看著我。
“你爸進局子了?”
“嗯。”
“真不打算管?”
“不管。”
我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祝我新生。”
“叮——”玻璃清脆的碰撞聲在夜風中迴盪。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開會。
中午休息時,前臺遞給我一個包裹。
“陸總,同城快遞,說是必須您本人簽收。”
我拆開包裹,裡面是一個破舊的牛皮紙信封,還有一根生鏽的金屬插銷。
信封裡有一封信。
字跡潦草,是薛雅琴寫的。
“承淵: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帶著你爸回老家鄉下了。城裡我們待不下去了。景和跟一個女人跑了,連個地址都沒留。
你爸昨天在派出所蹲了一夜,回來就瘋了,見人就咬。
我把這根插銷寄給你。你爸昨天夜裡一直捏著它哭,說他不該把你鎖在屋裡,說如果那時候沒鎖你,你現在是不是就能給我們一口飯吃。
我們錯了。真的錯了。
但我們也不指望你原諒了。就當這輩子,我們沒生過你。”
我看著那根生鏽的插銷。
曾經,這根鐵棍是我窒息的源頭。
它困住了我的人,也差點困死了我的命。
現在,它只是一塊破銅爛鐵。
我拿著那根插銷,走到辦公室的垃圾桶旁。
鬆手。
“當”的一聲,它落進了最深處。